秦政回到办公室，坐了没一会儿，苏棠敲门进来。
“秦总，有什么吩咐？”苏棠软软糯糯地问道。
“让那四个跟着我的安保上来。这几天应该培训完了吧。”
不多时，四个人鱼贯而入。清一色的平头，深蓝色安保制服绷在身上，站成一排，双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像尺子量过一样。
最前面那个三十出头，国字脸，眉毛又浓又黑，左眼角有一道浅浅的疤。他旁边那个年纪差不多，个子稍矮。第三个二十七八岁的样子，皮肤比另外三个白一些，站姿同样笔挺。
最后一个年纪最小，看着也就刚退伍，嘴唇上还留着淡淡的胡茬，眼神最亮。
“都坐吧。”秦政指了指沙发。
四个人没动，国字脸开口了：“秦总，我们站着就行。”
声音不大，但中气十足，在办公室里嗡嗡响。
秦政也没勉强，目光从四个人脸上扫过去，系统面板接连弹出。
【员工：张铁军，技能等级：格斗擒拿 LV18，驾驶 LV15，枪械使用 LV14，侦察与反侦察 LV12……忠诚度：75】
【员工：王大柱，技能等级：驾驶 LV20，格斗擒拿 LV16，近身护卫 LV15，应急处理 LV13……忠诚度：74】
【员工：李建军，技能等级：格斗擒拿 LV17，驾驶 LV14，电子安保 LV11，急救 LV10……忠诚度：73】
【员工：赵小虎，技能等级：格斗擒拿 LV15，驾驶 LV13，战术协同 LV12，体能 LV18……忠诚度：76】
“一个一个来，报一下名字，有什么特长，军龄几年。”
国字脸率先开口：“张铁军，八年。格斗、驾驶、枪械都还行。”
“王大柱，开了十年车。”声音洪亮地说。
秦政点点头。难怪驾驶LV20，开了十年军用卡车，这驾驶技术应该没得说。
第三个开口的是皮肤白一些的那个：“李建军，五年。近身护卫、电子安保设备这块比较熟。”
最后那个年轻人挺了挺胸膛：“赵小虎，三年兵。体能还行，反应快。”
秦政心里有数了。
四个人，两个老兵带一个新兵，配置合理。
“都会开车吗？”
四个人齐刷刷点头。张铁军补了一句：“都会，大货大客都行。大柱是专业的，坦克都能开。”
王大柱憨厚地笑了笑，没接话。
“行。”秦政站起来，走到他们面前，“以后出门，你们分两组轮流跟着我。每组两个人，一组跟全天，另一组在厂里休息。怎么排班你们自己商量，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些。
“还是上次说的，能做到吧。”
四个人同时立正，脚跟磕在一起的声音整整齐齐。
“能！”
秦政看着他们的眼睛，点了点头。
“铁军，你今天带小虎跟我。大柱和建军先在厂里，明天换班。具体轮换你们自己定，定好了报给苏秘书。”
“是。”
秦政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天色，太阳已经偏西了。
“行了，铁军和小虎跟我走。今天就一件事，认认路。”
张铁军和赵小虎齐声应了。
秦政拿起桌上的车钥匙扔给张铁军。虎头奔的钥匙，沉甸甸的，张铁军一把接住。
“以后你开。”
张铁军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明白。”
秦政走在前面，张铁军和赵小虎一左一右跟在身后，始终保持着半步的距离。
秦政没回头，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专业的就是专业的，不用教。
出了厂门，虎头奔停在门口的空地上。张铁军拉开后座车门，等秦政坐进去，轻轻关上门，然后绕到驾驶座，调整座椅和后视镜的动作干脆利落。
点火、挂挡、松手刹，虎头奔平稳地滑了出去。
赵小虎坐在副驾驶，眼睛不停扫着两侧的后视镜和路边的行人。
秦政靠在后座，安抚道：“不用那么紧张，深市治安还行。”
赵小虎嘴上应了一声“是”，眼睛还是没离开后视镜。
……
接下来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秦政每天在厂里盯着几条线的进度。
研发部那边，王海波和刘旭开始跟着赵援朝啃bIoS适配这块硬骨头。
两个人白天跟着学，晚上抱着几本从华强北淘来的英文原版书啃到半夜，眼睛都熬红了，但进度肉眼可见地在往前推。
其他十六个大学生也渐渐找到了各自的方向，有人扎进了电路设计，有人泡在pcb布局里出不来，有人天天追着周国栋问硬件调试的问题，一切都向好的发展。
三楼程序员办公室的键盘声就没停过。这群人果然是天生牛马圣体，二十个人像上了发条一样，每天不用人催，自己加班到半夜。
秦政中间去看过两次，系统面板上那些技能等级又在慢慢往上涨，从LV15涨到了LV16、LV17，最高的王磊汇编语言已经摸到了LV18。网吧计费软件的框架已经搭起来了，估计很快就能搞定。
……
早晨，秦政刚进办公室，苏棠就递过来一份传真。
“秦总，何姐一大早发过来的。她说各组基本上都把场地谈下了意向合同，咱们厂附近这边找到了一个特别合适的位置，可以做第一家模板店。问您什么时候有空去看。”
秦政接过传真扫了一眼。上面是一个地址和几张简略的平面草图，还有何秀兰手写的一行字：
原是一家倒闭的家具城，上下两层，总面积六百平，租金每平每月十二块。周边三公里内有五所学校和两个大型小区，最近的一家网吧在一公里外，八十台机器，日均上座率八成以上。
秦政把传真往桌上一拍。
“让张铁军备车，叫上何秀兰，现在就去。”
半小时后，虎头奔停在了宝安和南山交界处的一条商业街上。何秀兰已经等在路边了。
“秦总，就是这儿。”
秦政下车，抬头打量眼前的建筑。两层楼，门脸宽，外面贴着九十年代末流行的那种白色瓷砖，有些已经脱落了，露出底下的水泥。
门口的空地很大，能停不少自行车和摩托车。位置不错，临街，两边是餐馆、超市和一家台球厅，人流量肉眼可见。
何秀兰已经把房东约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本地人，姓陈，挺着个啤酒肚，嘴里叼着牙签，见到秦政先上下打量了一番，大概觉得这老板也太年轻了。
秦政没废话，直接进了门。
里面空荡荡的，家具已经搬空了，只剩下满地的灰尘和墙上残留的广告贴纸。但空间确实大，上下两层加起来六百平，层高也够，一楼差不多有四米五，二楼三米八。
秦政在一楼大厅中央站定，慢慢转了一圈，脑子里已经开始画图了。
“一楼，进门就是吧台，位置放在这里。”他指着大门正对的位置，“吧台后面是网管工作区，旁边是饮料零食柜。收银、开机、下机、卖货，一个吧台全部搞定。”
何秀兰掏出本子飞快地记。张铁军和赵小虎站在门口，一个面朝里一个面朝外。
秦政往里面走了几步，在一根承重柱旁边停下来。
“一楼面积大，普通区就放在这儿。机器不用摆太密，八十台到一百台，看具体怎么排。过道留宽一点，别搞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他抬头看了看天花板。原来的吊顶已经塌了一半，露出里面乱七八糟的线路和管道。
“天花板全部重做。刷成深灰色，不要白色。白色用不了一年就熏成黑色，到时候难看不说，还显得脏。灯光用暖黄色的射灯，别用日光灯管。有些人上网一上就是通宵，惨白的灯光照在脸上跟太平间似的，不舒服。”
何秀兰笔尖刷刷地记着。
秦政又看了一眼地面：“地面用深色的耐磨地砖，防滑的。网吧里少不了打翻泡面洒可乐的，浅色地砖用不了三天就花了。”
他沿着墙根走了一圈，每走几步就停下来指一下。
“墙上的强电插座，每两台机器之间至少要有一个。网线走暗线，全部埋进墙里，外面一根线都不许露。机房单独隔一间出来，空调二十四小时开着，服务器和交换机放里面。”
他走到墙角，蹲下来看了看原来的排气孔。
“排气扇，每面墙至少装两个，功率要大。上百台机器同时开着，加上百来号人抽烟，排气跟不上里面就是毒气室。天花板上再加装几个吊扇，加强空气流通。”
何秀兰记着记着，抬头问了一句：“秦总，抽烟的问题，要不要设个吸烟区？”
秦政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用。来网吧的有几个不抽烟的？你让他们出去抽，他们就换一家。但排气必须做好，不能让人一进门就呛眼睛。”
他转身往二楼走。楼梯在左侧，宽度还行，并排走两个人没问题。
二楼的空间比一楼略小，但胜在安静。秦政在二楼站定，扫了一圈。
“二楼全部做成VIp区和包厢。”
他指着临街那一面：“这一排，用玻璃隔断隔出来，做成VIp区。椅子换好的，沙发椅，能半躺的那种。显示器换十七寸的，鼠标键盘用光电的。收费比普通区贵一块五。”
何秀兰的笔顿了一下：“一块五？别家VIp区一般就贵五毛。”
“一块五。”秦政语气没有商量的余地，“他都花钱来VIp了，还会在乎多一块少一块？便宜了人人都来，那就不是VIp了。”
他往里走了几步，指着靠后墙的位置。
“这边隔几个包厢出来。不用大，八到十平方一间，里面放五台机器。给那些通宵包夜打游戏的，组队开黑不用怕吵到别人。包厢的墙用双层石膏板，里面塞隔音棉。”
何秀兰飞快地记着。
秦政又在二楼转了一圈，把消防通道的位置、灭火器的摆放点、配电箱的位置全部看了一遍。
“消防通道，前后各留一个。灭火器每两百平配一组，墙上贴逃生指示牌。消防验收过不了，装修再好也白搭。”
他走下一楼，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空荡荡的大厅。
“装修周期，一个月。从明天开始进场，先把水电线路和网线布好，天花板和地面同时做。机器这边从厂里拉，让生产线提前备货。”
何秀兰合上笔记本，犹豫了一下：“秦总，还有一个事。这条街上有两家网吧，咱们开业以后，可能……”
“怕他们降价？”秦政笑了一下，“不用管。他们降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把环境做好，把服务做好，客人会用脚投票。”
正准备离开时，秦政想起了什么。
“对了，所有的店长入职一个月后都要来秦氏工厂让我见一面，我这人迷信风水面相，和我属性如果相冲直接开除，该赔多少是多。”
何秀兰听后一阵无语，也没办法反驳，这年代确实很多老板都迷信这个。
秦政自己也很无奈，管理层的忠诚他必须要知道，低于70一律开除，喂不饱的狼留在身边干嘛？
普通员工只要不低于30就无所谓。
如果有负数他自己就该担心一夜之间厂子被人点了。
…...
回到办公室，秦政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里转着另一个念头。
第一家网吧的场地算是定下来了，装修一个月，开业之后，接下来就是复制扩张。
何秀兰已经谈下了好几个场地的意向合同，黄大勇和林海生那边也差不多。如果三地同时铺开，光是电脑设备就是一笔不小的投入。
一台电脑按成本价三千块算，一家店一百台就是三十万。十家店就是三百万。加上装修、租金、人员工资，资金压力不小。
账上虽然还剩一千一百万出头，但如果真要一口气铺几十家店，肯定不够烧的。
不过，他隐约记得，2001年这个时间段，银行对中小企业贷款的态度好像挺积极的。
尤其是这种有实体资产、有设备抵押的，银行巴不得你能多贷点。
电脑设备本身也算固定资产，拿来抵押贷款，贷出来的钱再去开下一批店，开了店又有新设备可以抵押……自己这是继续开启杠杠模式了？这把一定不会输。
秦政越想越觉得这条路行得通。
他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李红军的号码。
“李厂长，帮我约一下咱们厂开户行的信贷经理。对，就这两天，请人家吃个饭。”
挂断电话，秦政靠进椅背里，想着未来手下数十万员工，那是何等的壮观。
带着秘书苏棠去巡视工厂，全部站好，喊秦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