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政坐在办公室里，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把桌面晒得发烫。
他靠在椅背上，翻着王丽送来的名单，等着第一批人进来。
门开了，王丽领着人鱼贯而入。
二十个程序员把不大的办公室挤得满满当当。
他们站成三排，一个个戴着眼镜，穿着格子衫或者白衬衫，表情拘谨得像小学生被叫到教务处。
有几个人的衬衫领子都洗得发白了，袖口的扣子倒是扣得一丝不苟。
秦政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个个扫过去。
系统面板接连弹出。
【员工：张志鹏，技能等级：c语言 LV8，数据库基础 LV5……忠诚度：68】
【员工：刘伟，技能等级：Java LV6，前端开发 LV4……忠诚度：61】
【员工：陈小波，技能等级：c++ LV9，数据结构 LV7……忠诚度：65】
【员工：李华，技能等级：php LV9，mySqL LV8……忠诚度：62】
【员工：王磊，技能等级：汇编语言 LV9，嵌入式基础 LV6……忠诚度：67】
【员工：赵明，技能等级：c语言 LV7，网络编程 LV5……忠诚度：60】
二十个人的忠诚度全在60到70之间浮动。
技能等级嘛，秦政越看越头疼，最高的不过LV9，最低的才LV4，全都是刚刚摸到门道的水平。
估计也就是在培训班学了半年多就出来打工的。
不过转念一想，能被一个外行hR从人才市场随便挑来的技术员，能有多高水平？
真有大本事的人，早被大厂挖走了，轮得到他这儿？这些人刚被招进来忠诚度就这么高，纯粹是冲着两千四的月薪来的。
属于那种“给钱我就好好干”的类型，但到底能干成什么样，就不是他们自己能决定的了。
秦政心里盘算着，要不先把他们的技能砸到11级看看效果？但转念又犹豫了。忠诚度还得再观察观察，万一加完点这些人突然觉得自己牛逼了，翅膀硬了跑了，那自己损失就大了。
系统可不返还资金，这钱花出去就真花出去了。
算了，先缓一缓。
秦政把名单放下，开口了。
“你们二十个人，都是王姐从人才市场挑出来的。简历我都看了，技术水平我就不多做评价了，大部分是刚从培训班出来的，心里应该有数。”
底下一片沉默，没人敢吭声。有几个人的耳朵都红了。
“但我不管你们以前是干什么的。从现在开始，你们只有一个任务，给我写一套网吧管理计费软件。”
程序员们互相看了一眼，有人眼睛里带着疑惑，有人则是茫然。他们显然不太明白，一个电子厂为什么要开发网吧软件。
当初来应聘，纯粹是冲着“电子厂招人工资高”来的，想着进来混口饭吃。反正那个王姐又不懂技术，面试的时候简历上写什么她信什么。
出门在外，身份都是自己给的。
难道一个电子厂的老板还懂编程不成？
秦政没管他们的表情，继续说下去。
“这套软件不急着上线，先给你们练练手。功能方面，市面上已有的计费软件怎么做的，你们就怎么抄。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搞出来就行。时间嘛，给你们一个半月。做得好，所有人加工资。”
“加工资”三个字一出口，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秦政眼前的系统面板上，二十个人的忠诚度数值几乎同时跳动了一下。
张志鹏，忠诚度从68变成了75。
刘伟，从61变成了75。
陈小波，从65变成了75。
李华，从62变成了76。
王磊，从67变成了75。
赵明，从60变成了74。
二十个人的忠诚度，齐刷刷地往上蹿了一截，最高的李华达到了76，最低的赵明也有74。
秦政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差点笑出来。
果然，什么愿景、使命、价值观，都不如“加工资”三个字好使。
“行了，你们先出去。待会有人带你们去三楼的新办公室，电脑已经装好了，今天下午先把开发环境搭起来。”
二十个程序员鱼贯而出，脚步声里明显比进来的时候多了几分劲头。
……
第二批进来的是业务员。
十个人，有男有女，年纪都在二十出头，皮肤普遍偏黑，手掌粗糙，一看就是从内地农村出来打工的。他们站在办公室里，眼神里带着一种程序员没有的东西，是那种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的人才有的精明和警觉。
秦政扫了一眼系统面板。
【员工：黄大勇，技能等级：沟通技巧 LV15，市场开拓 LV18……忠诚度：55】
【员工：林海生，技能等级：客户维护 LV19，谈判技巧 LV17……忠诚度：53】
【员工：何秀兰，技能等级：销售话术 LV12，察言观色 LV20……忠诚度：56】
十个业务员的忠诚度普遍比程序员低了一截，集中在52到58之间。秦政倒不意外，业务员这行本来就是哪里给钱多就往哪里跑，谈不上什么忠诚。倒是这个何秀兰，察言观色居然有LV20，是他目前为止见过的年轻人里唯一一个单项技能突破20级的。
“你们的任务，王姐跟你们说了没有？”秦政问。
十个人互相看看，一个叫黄大勇的小伙子开口了：“王姐说让我们跑市场，具体跑什么没说。”
“跑网吧。”秦政说，“从明天开始，你们十个人分成五组，把深市的网吧全部跑一遍。每一家网吧的规模多大、多少台机器、客流量多少、收费什么价位、用的什么计费系统，全部给我摸清楚，回来整理成报告。”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交通费报销，伙食补贴一天二十块。业绩好的，提成另算。”
系统面板上，十个业务员的忠诚度齐刷刷往上跳了四五点，全部突破了60。何秀兰从56跳到了63，黄大勇从55跳到了62。
秦政点了点头：“行了，出去吧。明天开始跑，一周之内我要看到第一批摸底报告。”
十个业务员应声退了出去，脚步轻快。
……
第三批是安保。
六个大汉走进来的时候，办公室的地板都好像震了震。四个退伍兵，两个保安公司出来的，清一色的平头，站成一排，双手背在身后，腰板挺得笔直。
秦政扫了一眼他们的忠诚度。
四个退伍兵都在65上下，两个保安公司出来的低一点，一个48一个49。
“你们两个，跟着厂区那边，负责日常安保工作。你们四个跟着我，两班倒。会开车吗？”
四个退伍兵齐刷刷点了头，动作整齐得像训练过。两个保安公司出来的慢了半拍，但也跟着点了。
秦政看着他们，语气比刚才严肃了不少。这几天他已经摸清楚了，这个世界大体上和前世没什么区别，但毕竟是个平行世界，什么意外都可能发生。他现在这条命是捡来的，得好好惜着，尤其现在，重生加系统，简直天胡开局。
“跟着我的，以后就是我的贴身安保。我只有三条规矩。第一，不该看的不看。第二，不该问的不问。第三，不该说的不说。做得到，我秦政不会亏待你们。做不到，现在就可以走。”
四个人站得笔直，没一个人动。
秦政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四个退伍兵的忠诚度从65跳到了75上下。那两个保安公司出来的，一个从48跳到了54，另一个从49跳到了55。
“行了，去找后勤领制服，培训一下。”
六个人转身出去了。
秦政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面试了一上午，见了三十六个人。
用加工资和福利砸出来的忠诚度，虽然不如赵援朝那种跟着老厂长干了几十年的感情深，但至少短期内够用了。
他拿起桌上的名单，在最后一页打了个勾。
秘书还没找到。
不过不急，王丽那个人精，迟早能找到合适的。
……
当天下午，秦政亲自去了三楼的新办公室。
三十台电脑已经全部装好了，都是厂里自己组装的机器，乳白色的十五寸cRt显示器在日光灯下泛着柔和的光。二十个程序员正各自坐在电脑前，有的在装系统，有几个动作快的已经在敲测试代码了。
看见秦政进来，所有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继续干你们的。”秦政摆摆手。
他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看了看每个人的屏幕。各种编程软件已经用了起来。
秦政对编程是外行，但他看得懂这些人敲代码的架势。
大部分人都是认认真真的，敲起代码来一板一眼。
秦政满意地点了点头。王丽挑人的眼光确实不错。
他转了一圈，没再多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办公室的门刚关上，刘伟就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椅背上。
“兄弟，吓死我了。我才学了一年，技术真不怎么样，你们谁带带我？哥们，待会儿我请吃饭。”
陈小波正盯着屏幕上的开发环境发愁，听到刘伟的话，直接白了他一眼：“你当我多厉害啊？我也是个半吊子，培训班出来才八个月。”
刘伟闻言，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绝望。他转头看向其他人，目光所及之处，每个人都默默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那他妈这不完了？”刘伟的声音都变了调。
张志鹏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叼在嘴上，没点，就这么咬着。他靠在椅背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几秒，然后开口了。
“慌什么。秦总不是说了吗，不管用什么办法，只要搞出来就行。咱们技术是不行，但可以学啊。上qq问同学，去论坛翻帖子，买书回来啃。反正秦总给了一个半月，边干边学呗。”
他拿下嘴里的烟，扫了一圈办公室里的人。
“咱们二十个人，要是互相帮衬着，有什么问题一起琢磨，一个半月还搞不出一个计费软件？秦总信任咱们，给的工资也不低，咱们得对得起这份工资。大家一起加油干，共同进步。要是在这儿都混不下去，那咱们跟这行也就真的无缘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十九颗脑袋齐刷刷地点了头。
键盘声重新响了起来，噼里啪啦的，比刚才更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