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缓缓流淌。
陈星靠在书桌边，抱着胳膊，目光落在床上的李鸣身上。
空气中，高阶法则特有的沉凝气息起起伏伏，像潮汐般一遍遍冲刷着这个空间。
也就约莫等了半个多小时。
床上原本越涨越高、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气势，终于攀升到了顶点，没有再继续膨胀，反而如同退潮般缓缓回落。
李鸣悠长的呼吸渐渐趋于平稳，周身流转的法则光晕一点点收敛、变淡。
最终如同百川归海，悉数缩回体内。
整个人的气息，重新落回了他原本的水准。
很明显，这波高阶法则雏形的领悟，成了。
陈星微微颔首。
还行。
这货平时虽然跳脱了点，懒了点，但该练的时候一点都不偷懒。
至少他的底子是很好的。
没浪费自己那颗法则果实。
“哈哈哈哈哈！”
下一秒，李鸣猛地睁开眼，一掀被子直接从床上弹坐起来。
他攥着拳头，感受着缓缓流转的法则力量，仰头就是一通畅快淋漓的狂笑。
“我要这天，再也遮不住我的眼！”
“我要这地，再也埋不了我的心！”
“我要这众生都皆知我意念！”
“我要这诸天万法，都——”
“行了行了，差不多得了。”
陈星听得嘴角直抽，伸手打断了他的中二发言，一脸无语。
“你到底领悟了个啥法则啊，搁这整这些虎狼之词？”
跟个没见过世面的中二少年似的。
不就一个高阶法则嘛，至于激动成这样。
李鸣这才收了架势，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满脸嘚瑟地看过来，眼睛亮得像揣了俩灯泡，一字一顿，咬字格外清晰：
“【无相】！”
“高阶法则——无相！”
“无相？”
陈星挑了挑眉。
这名字听着就有点意思。
“牛逼吧！”
李鸣越说越兴奋，干脆盘腿坐在床上，手舞足蹈地解释。
“世间有万相，我的法则天生就没有定道。说白了，我可以自己选择世间的任何一个法则，甚至是神技，暂时拓印进我的无相法则里，品阶保底高阶！”
“想玩攻击，我就拓印金雷法则、裂地法则；想玩辅助，我就拓印生命法则、福运法则；想玩空间，我就拓印虚空法则、维度法则……万法皆可入我无相！”
他说得唾沫星子横飞，脸上全是压不住的得意。
这法则，简直就是为他这种爱整活的人量身定做的！
陈星听到这儿，心里也微微一动。
哦？
是这种路子？
他在心里快速盘了一遍利弊。
不得不说，这无相法则的泛用性，真的没话说。
理论上，只要李鸣见识过、理解得了的法则和神技，都能拓印进去临时调用，还保底高阶品阶。
这适应性、这战术弹性，简直跟自己那门神技【升维】有的一拼，都是功能性拉满、上限极高的类型。
但有利就有弊，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
就跟自己的【升维】一样，不能领悟对应的法则。
这玩意儿的修炼难度，也是肉眼可见的高。
别的法则都是有迹可循，沿着既定的道途一步步往上走，从入门到精通。
可无相法则本身就没有道，等于要在一片空白里硬生生走出一条路来，自己给自己立法则。
无中生有，从零到一，本就是修行路上最难的事。
也就意味着，李鸣在接下来的半神阶段，大概率会过得像“坐牢”。
别人都在顺着自身法则稳步提升，一路高歌猛进，他得先给自己的无相法则找“内容”填，一步一摸索，进度天然就慢别人一截。
“还行，挺厉害的。”
陈星点点头，语气中肯，没故意泼冷水，也没过度吹捧。
“就是半神阶段可能会难受点，毕竟你这法则等于没根基，得慢慢填内容、磨框架。等你以后多领悟几条配套的法则，形成自己的体系了就好过了。”
这也算是特殊法则的通病了。
越是偏门、越是上限高的特殊法则，前期就越坐牢，属于厚积薄发的类型。
陈星的不是这个类型，超阶都是凌驾于一切好吧！
但李鸣却满不在乎，摆摆手，一脸豁达得不行的样子：
“害，那有啥的。”
“有强度就行！”
“后面的事，交给日后的自己就完事儿了。”
他心里门儿清。
无相法则虽然修炼慢、前期坐牢，可胜在强度够、弹性大。
真要打起来，同阶里自己能变着花样压着对面打，底牌多到数不清，谁知道自己下一秒会掏出个什么法则。
慢就慢点呗。
修行路那么长，谁还熬不过这点时间了。
陈星笑了笑，也没再说什么。
确实是这么个理。
这无相法则给人的感觉，其实有点像荒古圣体。
同阶之内，强度数一数二的，底子浑厚、拓印的法则够多的话，甚至能跟高出自身实力的对手掰掰手腕。
但代价就是，修炼速度比常规法则慢一大截。
日后同批的人都冲真神了，他可能还在半神境打磨根基。
突破真神的时间，大概率要比同辈晚上个几年，甚至更久。
不过话又说回来。
神只的寿元动辄几千上万年，尤其是越往后，每晋一级寿元都会暴涨。
这几年的放在漫长的修行路上，根本就不算什么。
前期慢一点，换后期的恐怖上限和同阶无敌的战斗力，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值。
眼看李鸣这边彻底稳了，法则也领悟完了，没什么问题，陈星拍了拍裤子，站起身。
“行，你没事就行。那我先走了，你自己在家慢慢消化，别刚领悟就瞎折腾，小心根基不稳。”
说着就往门口走。
毕竟出来也挺久了，回家还得研究变回去的事，顺便想想那御兽空间该怎么补。
“哎哎哎，等等！先别走！”
李鸣连忙叫住他，身子往前倾了倾，眼神里带着点跃跃欲试的雀跃，搓着手，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
“那什么……星子，你那儿，有没有什么厉害点的法则啊、神技之类的，能让我先拓印一个不？”
反正都是穿一个裤衩的兄弟，借个模板拓印一下，不过分吧？
有个高阶玩意儿打底，等之后市级联考，自己也能在年级里横着走啊！
陈星闻言，脚步一顿。
他转过头，看着李鸣一脸期待、眼睛都快放光的样子，忽然顿了顿。
心里快速过了一遍自己手里的存货。
超阶法则【天命】？
不行，别说是拓印了，光是让他感知一下，都可能把他直接撑爆炸。
半神级特品神技【升维】？
也不行，本质是残缺的超阶，层级差太多，他根本理解不了。
算来算去，自己现在随手能拿出来的，就没有李鸣这个层次能接住的。
陈星沉默了两秒。
然后慢悠悠开口，带着让人牙痒痒的装逼感：
“你的层次太低。”
“理解不了我现在的状态。”
李鸣：“……”
他脸上的期待、兴奋、跃跃欲试，瞬间僵住。
足足愣了三秒钟，才憋出一个字：
“6。”
……
pS：日万，宣告我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