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润生不耐烦嘟囔:“知道了知道了,整天念叨,听得耳朵都起茧子了。”
他不愿一直待在父亲身边听唠叨,看到不远处的孙家兄弟,干脆起身走过去搭话,想多打听一些洛承的近况。
田福军看着儿子离开,轻声对田福堂提议:“润生说的话也不是全无道理,如果洛承发展势头持续向好,你们全家搬到帝都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说不定还能争取到合适的工作机会。”
田福堂苦笑一声:“帝都定居哪有这么简单,一切只能等到地方再随机应变。”
田福军目光望向车厢另一头的孙家兄弟,低声提醒兄长:“除了咱们一家人,孙少安兄弟俩也跟着过来了,他俩从小就跟着洛承折腾各种新鲜事,这次专程投奔,你多留心,别让他们占了咱们家的好处。”
田福堂点头应下:“这点我心里有数,必要的时候我会提醒洛承分清远近。”
对比孙少安,田福堂反倒庆幸女儿选择洛承,两人从小一同长大,他一直担心女儿嫁给家境贫寒的孙少安,往后一辈子吃苦受累。
如今田润叶和洛承相守,至少一辈子衣食无忧,洛承又是土生土长的帝都本地人,未来发展前景不可估量。
众人各怀心事,火车最终驶入帝都站台,所有人都在猜测洛承会以什么样的规格接待一行人。
这群从黄土高原远道而来的乡下人,绝大多数都是第一次踏入首都,站在繁华车站,满眼都是新奇。
田润叶母亲看着四周林立的建筑,小声询问田福堂:“老田,城里这么大,咱们怎么找到洛承?”
田润生视力极好,一眼看见出站口等候的人群,兴奋大喊:“妈你快看,那边举着咱们双水村牌子的就是姐夫他们,阵仗也太大了!”
出站口,洛承带着韩春明、宁伟一行人等候,所有人统一身着成套西装,着装规整体面。
这套正装是洛承统一置办的行头,人靠衣装,之后外出洽谈生意、接待宾客,整齐得体的穿搭能无形中提升气场,让人不敢轻易轻视。
田润叶快步冲出人群,冲到父母面前,笑容明媚:“爸妈,你们总算到了!快跟我回家,咱们晚上好好聚餐!”
田润生当场看呆,忍不住惊呼:“爸妈,这真的是我姐吗?跟仙女一样,村里再好看的姑娘都比不上她!”
田福堂夫妇看见女儿,一时间都不敢认。
夫妻俩一身朴素衣着,就算田福堂特意换上中山装,带着村支书的派头,站在人群里依旧透着乡土气息。
孙少安、孙少平兄弟更是衣着陈旧,衣服上还带着补丁,家中经济拮据,这次受邀进京,是二人改变全家命运的唯一机会。
洛承提前给兄弟二人寄了安家费,拿到钱的时候兄弟俩手足无措,这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大一笔数额。
这笔钱不仅一次性还清家里全部外债,还能让父母安稳度日,剩余钱款足够全家安稳生活一两年,兄弟二人内心无比感激,洛承提前安顿好家里,让他们没有后顾之忧来帝都打拼。
此刻看着焕然一新、精致漂亮的田润叶,兄弟俩全都愣住。
他们从小和田润叶一同长大,记忆里那个朴素的乡下姑娘,如今完全变了模样。
来到帝都之后,洛承特意叮嘱田润叶学习穿搭打扮,用心打理自身外形。
女生精致打扮之后,气质容貌都会大幅提升,既能讨自己喜欢,也能在外撑住场面,田润叶自然认真照做。
短短半年时间,她整个人脱胎换骨,如同土鸡蜕变成凤凰,惊艳所有远道而来的亲友。
田润叶母亲看着光鲜亮丽的女儿,心里隐隐自卑,担心自家一身土气,会让女儿被洛承看不起。
洛承主动上前,热情握住田福堂夫妻二人的手,态度谦和有礼:“叔叔阿姨,我早就想把你们接到帝都团聚,只是之前琐事缠身,一直没能抽空回乡,招待不周还请多多包涵。”
面对未来岳父岳母,洛承始终保持足够尊重。
当初田福堂极力反对二人交往,只是那时洛承前途未卜,没人能断定他能否顺利回城扎根。
如今木已成舟,田润叶追随洛承定居帝都的消息传遍两地圈子,人人都知道洛承身边跟着一位踏实漂亮的农村姑娘,事业发展蒸蒸日上。
老家街坊邻里也全都知晓这件事,田润叶留在乡下很难再找到匹配的婚事,幸亏洛承愿意接纳她,不然往后日子只会坎坷艰难。
好在所有事情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活泼的田润生快步上前拉住姐姐的手,不停夸赞:“老姐你现在也太好看了,村里没有一个姑娘能比得上你。”
田福堂连忙打断儿子,生怕直白的土话让女儿难堪:“润生别乱说话,没看见你姐夫站在旁边吗?”
洛承笑着解围:“没事,润生弟弟好久不见,我特意给你准备了礼物,咱们先回宅院,今晚摆上酒席好好喝酒,你现在也算成年男子汉了。”
亲眼见到洛承对待自家所有人温和有礼,田福堂悬着的心彻底放下,暗自感慨洛承大气通透,格局远非乡下普通人可比。
洛承从来不会因为出身轻视任何人,但农村出身的人大多自尊心敏感脆弱,他十分顾及众人的感受。
转头看见孙家两兄弟,洛承大步上前,用力给两人一个拥抱,孙少平一时间局促得手足无措。
孙少安慌忙推脱:“承子,你这身西装看着价格不菲,别被我们身上的尘土弄脏了。”
洛承放声大笑:“咱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亲兄弟,一件衣服而已,弄脏了根本不算事,许久未见,连拥抱都要拘谨吗?”
孙少安脸颊发烫,不好意思地挠头:“你这家伙,怎么变得这么黏人。”
孙少平在一旁打趣:“哥就是脸皮薄,要是换成漂亮姑娘抱他,他铁定不肯撒手。”
一句话逗得全场人哈哈大笑,洛承顺势把身后的韩春明、宁伟介绍给众人:“这两位是我当年下乡插队结交的好兄弟,为人仗义靠谱,之后会和咱们一起共事。”
“来,给大伙互相介绍下,以后都是一块打拼的自己人。”
洛承挨个给在场众人引荐,“这位叫韩春明,土生土长帝都本地人,跟我穿一条裤子长大;旁边这位涛子,也是我在京城最靠谱的哥们;还有宁伟,实打实的顶尖老兵,身手顶尖,同样是我过命的兄弟。
今天把大伙凑一块,往后咱们抱团干事,只要我洛承有一口饭吃,绝对不会亏待在座任何一位。”
一群年轻人挨个伸手寒暄,虽说初次碰面还不算熟络,但能被洛承当成心腹伙伴的人,品性、义气全都挑不出半点毛病,光是初次接触,彼此心里都生出不少好感。
孙少安、孙少平兄弟俩一路赶路风尘仆仆,看着一身朴素,可一眼就能看出是踏实本分的实在人,在场所有人都愿意主动亲近他俩。
韩春明从小在京城长大,最懂本地风土人情,主动拉着孙氏兄弟坐进自己车里,一路上不停唠着城里的新鲜事,免得兄弟俩初次进城拘谨尴尬。
另一边,洛承亲自开车,带着田福堂一家子坐进自己的小轿车。
田福堂坐在车里,眼神时不时瞟向身旁的汽车内饰,心里满是震惊。
在他们老家村子,能拥有一辆自行车都算家底殷实,全村连一辆电动摩托都找不出来,小轿车这种稀罕物件,更是只在远处远远瞥过,压根没想过自己能坐进去。
自家未来女婿居然混到这种地步,田福堂心里又惊又感慨。
头一回踏进首都,田家几口人心里全都七上八下,既激动又忐忑。
这里是全国的中心,距离核心发展地带最近,换谁初次过来都难免心绪起伏。
田家几人悄悄对视,心里不约而同感慨,自家女儿跟着洛承生活之后变化太大,打扮、气质跟城里姑娘看不出半点差别,可想而知平日里日子过得有多舒坦。
田润生坐在副驾,一刻不停跟身旁的田润叶打听各种新鲜事,能亲眼来到首都,他兴奋得不行,就算以后没法长期留在这边,回老家也能跟同乡吹嘘许久。
“姐,你变化也太大了,现在打扮得这么好看,我差点都认不出你。
姐夫你也太厉害了,居然还会开小轿车,我现在能骑上自行车都知足得不行。”
洛承听完哈哈大笑,随口接话:“这开车算不上什么难事,你要是想学,我抽空就能教你。”
田润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满是惊喜:“真的吗姐夫?那可太好了!”
这个年代会开车的人少之又少,掌握这项手艺,相当于手握一份稳定体面的工作,一辈子不愁谋生。
田福堂听见两人对话,悬着的心瞬间放下大半,倘若自家儿子能学到这门技术,后半辈子生计完全不用发愁。
更何况看洛承如今的事业规模,根本不可能放任自家小舅子吃苦受罪。
车子往前行驶,路边出现一间装修精致、门面宽敞的餐饮店,店内坐满食客,门外还排着长长的队伍。
几名身穿红色统一工装的年轻人早早守在店门口张望,远远瞧见洛承的车子驶来,立刻抬手挥手打招呼。
“承哥,你们来得刚刚好,咱们刚做好一批餐食,全都热乎的,直接就能拿。”
说话的年轻人名叫吴满仓,一早就在此处等候。
洛承笑着回应:“辛苦你们几个了,等下统一给大伙发额外奖金。”
吴满仓摆了摆手,语气十分随和:“承哥您可别这么客气,配送餐品本来就是我们日常分内工作,更何况您是咱们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