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单曲没几天，李羡鱼把招助理的事挂上了日程。
要求是李羡鱼深思熟虑后定的。虽然一共只有三条，活的，会开车，嘴严。男的女的都行。
赵璇拿着这三条要求看了半天，以为自己看错了，又看了一遍，然后抬头看李羡鱼。
“李总，你认真的？就这三条？学历呢？经验呢？”
李羡鱼头也没抬，翻着手里的文件，“我招个助理而已，又不是招高管。学历和经验能当饭吃？就这三条就够了。”
赵璇一想，好像确实是这样，找不到话反驳。
招聘信息挂出去，简历哗哗地来。李羡鱼就叫人事先筛了一批。
面试那天，他面了好几个都不满意。
有的太木，往那儿一坐跟个石像似的，问一句答一句，答完了就没话了。这种嘴是严，但是李羡鱼觉得太没活人感，pass了。
有的太活泛，坐那儿十分钟，也不知道是聊嗨了还是啥。把上一家公司的八卦从头背到尾，谁跟谁好上了，谁跟谁翻脸了，说得眉飞色舞。
李羡鱼表面笑着把人送出门，关上门脸上的笑就收了，这要给他知道点什么，第二天全公司都知道了。
面到最后，他把名单往桌上一放，捏了捏眉心。
“还有吗？”
“还有一个。”赵璇翻了翻本子，把最后一份简历递过去，转身出去了。
李羡鱼随手接过来，翻开第一页，看了两眼。
证件照，人很素净，没什么浓妆，眼睛挺大。姓名那栏写着：章若南。
诶？这个名字，这张脸，他核对了一下记忆，好像在哪里见过？
正想着，脑子里那个熟悉的动静来了。
[检测到符合绑定条件的潜在艺人：章若南]
李羡鱼继续把简历往下看。
年龄，十九。籍贯，温州。在读学校，杭州电子科技大学。
实践经历那块写的校园活动，兼职模特，拍过几组平面广告。
这下对上了，这不是奥特赛文吗。怎么来面试助理了？
不过李羡鱼也没多想，只觉得他把简历放下，朝外头喊了一声：“让她进来吧。”
章若南进来的时候，看过女艺人的李羡鱼都愣了一下。
个子不高，穿得干净，一件简单的白色毛衣，头发扎成马尾，脸小还有点婴儿肥，但是眼睛大。很有邻家女孩的感觉。
章若南进来先鞠了个躬，然后在对面坐下，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端端正正的。
李羡鱼打量了两眼，先开口：“今天面的是总裁助理，你知道吧？”
章若南愣住了。脸上的表情茫然，不确定自己刚才听到了什么。
总裁助理？什么总裁助理？她投的不是艺人吗？
她动了动嘴唇，想问一句“您是不是搞错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面试官亲自通知的，肯定不会有错。那就是她自己投错了。
只能无助的点点头。
李羡鱼看她不说话，以为她紧张，也没在意，继续往下问。“大学读完了吗？”
章若南随即调整过来。
算了，都来面试了，走了不好。来都来了，面就面吧。
“没呢。”章若南摇头，“不过我大三，课不多了，正好出来实习。”
“那学校那边怎么办？”
“我们专业大三大四基本没什么课了，考试回去考就行。”章若南想了想，又补了一句，“不影响工作的，真的。”
这姑娘倒挺实在，李羡鱼继续问，“会开车？”
“会！”章若南点头，说起这个都自信了“虽然驾照只拿了一年多，但家里有车的时候都是我开。我开车可稳了。”
“嘴严怎么理解？”李羡鱼问这个的时候自己都有点憋不住。
章若南收了笑，想了想，回答得很认真，“老板的事出不了这个门。”
后面他又问了几个问题，章若南答得都不错。
不端着，也不怯场，问什么答什么，不知道的就说不清楚，不硬撑。
最重要的是，也没问这工作具体干什么，工资多少，有没有五险一金。一看就是嘴特别严。
面完，李羡鱼合上文件夹，“行，你回去等消息吧。”
章若南站起来又鞠了个躬，出去的时候顺手把椅子推回了原位。细节，这就是细节。
人走了之后，李羡鱼才重新拿起那份简历，翻到第二页。
意向岗位那一栏，写着两个字：艺人。
他还以为自己看错了，想了想，有可能是章若南写错了。也就没在意。
李羡鱼把赵璇叫过来，然后把章若南简历丢给她，“就她吧。”
第二天签合同，章若南来得挺准时。
带了身份证和一摞材料，坐在会客室里一条一条看合同。
看到一半，章若南确认了一下，确实是总裁助理，小声嘟嚷了一句，“……真的要签我啊？”
李羡鱼抬起头看了看她，“你是不是不太想签？”
“没有没有！”章若南摆手摆得飞快，整个人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我就是有点没想到！我面试的时候以为我肯定过不了的……”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有点不好意思。
李羡鱼把笔推过去，“考虑好了就签吧。对了，你如果学校那边要上课，跟我请假就行，我公司还是很人性化的。”
章若南没想到李羡鱼会这么关心她，点了点头，“好的，谢谢李总！”
这待遇确实不错，而且以后找不得到这么好的工作还另说。
章若南就直接签字了。
签完抬起头，脸上还是那副没缓过来的表情，像做梦似的。
她本来是来面试艺人的，以为投错了就将错就错，怎么还真当上助理。
李羡鱼把合同收好，突然好奇地问了问。“对了。”他敲了敲桌面，“你简历上写的意向是艺人，是不是写错了呀？”
章若南一愣，“啊？”
“我看你投的简历，意向岗位写的是艺人。”李羡鱼语气温和，“怎么又投了助理？”
章若南的眼睛都瞪圆了，“我……我就是来面试艺人的啊。”章若南指了指自己，“我投的就是艺人。”
两个人对看了两秒。
“你投的艺人，怎么人事把你放助理这边来了？”
“我不知道啊。”章若南也有点懵，“我以为是我自己投错了，还想着既然来了就试试，反正面不上也没关系……”
李羡鱼低头把那份简历又翻出来看了看，上面意向岗位确实写的是艺人，可不知道为什么被人事归到了助理那一摞。
他想了想，大概是那天两个岗位的简历堆在一起，混了。
“行吧。”李羡鱼把简历放下，有点哭笑不得，“还是个乌龙。不过合同都签了……”
章若南坐在那儿，有点茫然，不知道这事算好算坏。
“……既然签都签了。”李羡鱼摆了摆手，也有点无奈，虽然毁约也不是不行，但总归有点麻烦。
“这样吧，助理工作你正常做，不需要你的时候，你就去上课。
你想当艺人的话，公司有老师，表演、台词、形体都有课。”
章若南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李羡鱼站起来，把文件整理了，“反正你年轻，多学点没坏处。万一哪天用上了呢。”
章若南从椅子上站起来，鞠了个躬，“谢谢李总。”
李羡鱼都笑了，她还得谢谢咱呢，“没事没事，你可以先回去了，明天来上班就行。”
离开咸鱼影视章若南抬头看了看天空，她到现在都有点懵。
（下为章若楠视角）
她回来面试这事情得从半个月前说起。
她有个朋友是做模特的时候认识的。章若南来北京找她玩，朋友推荐她去咸鱼影视面试艺人。
“若南！北京有家影视公司招人，你长得这么好看，去试试呗！”
“人家招的是演员，我哪会演戏啊……”章若南边回话边拆快递。
“去了再说嘛！反正现在不也是找实习嘛，试一下又不会掉块肉，而且我听说人家待遇可好了！”
章若南想了想，也是。
就真去了。坐在出租屋里弄了半宿电脑，投了一份简历，投完就忘了。
直到接到面试通知的电话，章若南还挺高兴，以为是艺人那边给了回音。
她特意挑了件干净的白毛衣，头发扎得利利索索的，坐地铁一路到了咸鱼影视。
进了面试间，对面那个人她认识，是她最喜欢的偶像剧《星你》里的都教授，也是咸鱼影视的老板。
她还以为咸鱼对招艺人这个事很重视，所以才是老板亲自面试。
对方一开口，章若南就傻了。
“今天面的是总裁助理，你知道吧？”
脑子转了好几圈，她才反应过来，大概是投简历的时候点错了。
章若南有点懊恼，朋友明明说的是招演员，她怎么点成助理了？可惜浪费了一次机会……
那一刻章若南想走。
可是人都已经坐下了，面试官就坐在对面，她要是站起来说“不好意思我投错了”，那也太难看了。
算了。都来面试了，走了不好。面就面吧，就当积累经验了。
于是章若南硬着头皮把这场面试撑了下来。对面问什么她答什么，会开车就老实说会开车，嘴严就老实说嘴严。
她心里打定主意：反正过不了，答完就走。
出来的时候，章若南觉得自己悬。回去睡了个好觉，以为这事就翻篇了。
结果第二天，咸鱼影视的电话来了。
“啥？”章若南拿着电话，愣了好几秒才找回镇定，“我……我过了？”
对面让章若南来签合同。
签合同那天，章若南一路坐地铁过来，脑子都是空的。
签完字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章若南回头看了一眼那栋楼。
楼顶上挂着咸鱼影视四个字。
章若南掏出手机，给朋友打了个电话。“喂，我面试通过了。”
“恭喜啊！”朋友在那边欢呼了一声，“什么时候拍戏？”
“……不是艺人。”章若南顿了顿，声音很轻，“是当助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啊？你不是去面演员的吗？怎么变成助理了？”
“这是个很复杂的事情，回头跟你解释……”章若南说这话的时候自己都觉得好笑。
“……那你签了？”
章若南抬头又看了一眼楼顶那把手插进兜里。
“签了呀。”章若南换了只手拿手机，“人家工资给得挺高的。而且老板说了，不用我的时候可以去上课，学表演。”
“真的？”
“真的。”章若南笑了一声，“所以也不算白来吧。”
朋友也为她开心，“那你加油！。”
挂了电话，章若南在楼下站了一会儿，风一吹，脑子总算清醒了点。
虽然跟当初想的不太一样，但不管怎么说，工作总归是找到了，而且是在北京。
章若南摸了摸怀里那个装合同的袋子。
往前走吧，走一步看一步。
（先叠个甲，我知道章若楠这时候还刚上大学，但是剧情需要，所以改了一下改成大三。也不要说她还要上学这事了，直接忽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