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戏有好几场，但都排在拍摄周期的中后期。
林遇芬的意思很明确，先让演员熟起来，免得真到了开拍的时候尴尬。
剧组那边提前问刘亦妃，需不需要安排替身。
刘亦妃想都没想：“不用，我自己来。”
李羡鱼听到这还琢磨了一下，她记得刘亦妃很少拍吻戏。
再说了她这种咖位，拍吻戏要求替身是很常见的事情，她主动说自己上，倒是挺罕见的。
吻戏排在后期，李羡鱼还没急呢，群里那几位倒先坐不住了。一个个都问什么时候拍。
到了真的拍摄那天，李依桐、娜札、热芭组团来了片场。
李依桐的理由冠冕堂皇：“我是来监工的。”娜札说自己刚好有通告在附近，顺路来看看。她那通告是随口编的，李羡鱼后来才知道，那天她压根没事。热芭说是来给李吣送奶茶，结果奶茶在路上的时候就被她自己喝掉大半杯。
李吣本来就在剧组，看到她们仨，也跟着凑过来。
四个脑袋又凑到了一块儿。
“李总知道我们在吗？”热芭小声问。
“他肯定不知道。”娜札说，“千万别告诉他，等他拍完我们再冒出来，吓她一跳！”
某个人是真带了西瓜来的。切好了装在盒子里，一人一盒，搬个小马扎，坐在休息区边吃边等，像是真来看表演的。
这几个人也没人吃醋，全是来看乐子的。
李羡鱼拍吻戏，而且不是跟她们之间的几个，这种热闹千年难遇，不看白不看。
旁边舒唱也凑过来蹭了块瓜。她啃着西瓜，目光落在刘亦妃那边，解释了一句：“我主要看亦妃。她拍吻戏，稀罕。”
“她没拍过吗？”
“她哪拍过几回吻戏。”舒唱说，“这热闹，比你们那个还难得。”
吻戏一共六场，两场是重头。一场十五秒长吻，一场大结局的吻。
剧组先拍大结局那场。林遇芬把机位摆好，清场，闲杂人等退到休息区。
李羡鱼站到镜头前，倒没什么害羞的。他一个重生过的人，什么场面没见过，而且和李依桐她们练多了，自然就不紧张了。导演一喊开始，说入戏就入戏。
刘亦妃反倒显得有点紧张。两人刚靠近，她睫毛就颤了一下，嘴唇刚一贴上，林遇芬就喊了卡。
“刘老师，状态再找一下。”
“不好意思。”刘亦妃说，“重来。”
第二回拍到一半，她余光扫到休息区吃瓜的几个人，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李羡鱼在巴黎买的那些包，不会是送给那几个姑娘的吧？
走神了。这场又NG。
李羡鱼站在她对面，看她耳根红了一片，心里直犯嘀咕。刚才那条明明情绪到位了，她怎么还走神了？害羞了？
好在也就拍了一两次，这场顺利过了。
十五秒长吻那场，换到室内场景。
灯光调暗，机位架好。这场戏要求高，十五秒，不能断，情绪还得连贯。
李羡鱼依旧稳定，该靠近靠近，该闭眼闭眼，节奏拿捏得死死的。
刘亦妃拍着拍着，忽然开始胡思乱想。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就是脑子里乱糟糟的，越想越乱，最后忍不住一把推开李羡鱼。
NG。
“不好意思。”她喘了口气，“再来。”
再来，又NG。
一连好几条，林遇芬都无奈了，坐在监视器后面揉太阳穴。李羡鱼举起手：“导演，真不是我的问题，我发誓，我绝对没有故意捣乱。”
林遇芬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刘亦妃，斟酌着开口：“刘老师，要不这场还是安排替身吧？”
“不用。”刘亦妃摇头，“我自己来。”
她退到旁边，深呼吸了好几次，又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重新站回镜头前。
这一次，没有失败。
灯光下，两人越靠越近。李羡鱼低头，刘亦妃闭眼，十五秒，一秒没断。林遇芬盯着监视器，等那十五秒走完，一句话没说。
过了好一会儿，她点了点头：“这条，完美。”
当天收工，相亲相爱一家人群里热闹起来。
李依桐带头调侃：“跟神仙姐姐拍吻戏，爽不爽？”
李羡鱼回：“没什么感觉，工作而已。”
群里一片“啧啧啧”。
热芭：“我不信！”
娜札：“李总你嘴真硬。”
李依桐：“他就是暗爽，你们别信他。”
李羡鱼看着屏幕，懒得反驳。没人真吃醋，全是看乐子。
她们几个都清楚，他拍戏是工作，犯不着为这个闹别扭。
不过这几个人倒是都挺识趣，知道他这些天戏排得满，谁也没来打扰他，让他专心拍。
晚上，李羡鱼照常上线，跟陈嘟灵开黑。
结果陈嘟灵一开口就把他问懵了：“表哥，你今天拍吻戏了？什么感觉呀？”
李羡鱼握着鼠标的手顿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
“依桐姐告诉我的！”陈嘟灵的声音带着点得意，“她说你今天拍吻戏，还给我发了视频呢。不过就几秒。”
视频。几秒。
李羡鱼深吸一口气。李依桐那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居然还录了像，转头就发给了陈嘟灵。
他都能想象到她发消息时那副幸灾乐祸的表情。
“表哥？”陈嘟灵还在追问，“到底什么感觉嘛？”
“工作感觉。”李羡鱼说，“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打听这个干嘛。”
“我就问问嘛。”
语音那头突然安静了。陈嘟灵盯着屏幕，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冒出一个画面：如果她和表哥亲亲，会是什么感觉？
她越想越觉得脸热，手指停在键盘上，角色站在原地不动了。
“陈嘟灵？”李羡鱼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回神了，你站那儿当活靶子呢？”
陈嘟灵猛地回过神来，耳根烧得厉害：“啊！我在我在！刚才卡了一下！”
“卡什么卡，对面都摸到你脸上了。”李羡鱼说，“跟上，别掉队。”
“知道了！”陈嘟灵手忙脚乱地跟上去，心跳快得像刚跑完八百米。
她偷偷掐了自己一把，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全甩开，专心地控制着屏幕里的角色往前走。
可有些东西，一旦冒出来过，就再也按不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