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年前,李羡鱼兑现了承诺,组了顿火锅局。
地点她订的,老北京铜锅涮肉,包间够大,公司的人基本都来了。
赵璇、张松闻、郭凡,加上李依桐、娜札、李吣,一屋子人围着一口锅,热气腾腾的。
迪丽热芭在上海,没赶上,在群里发消息说“等我回来,再聚一次,吃好吃的怎么能不带我”。李依桐回了个“好,等你”。
李依桐是局上的主角,招呼这个涮肉,又招呼那个喝饮料,忙得很。李吣坐在李羡鱼旁边,安安静静地涮菜,偶尔夹一筷子放进他碗里。
娜札跟赵璇聊着天,笑声不断。张松闻和郭凡两个老爷们凑在一起,从剧本聊到足球,再从足球聊到北京房价,越聊越起劲。
一顿火锅吃到半夜,热热闹闹的。散场的时候,大家站在饭店门口互相道别——李依桐明天回山东,娜札订了回新疆的票,李吣回南方,赵璇回河北,张松闻和郭凡也都有家可回。
人一个个走了。李羡鱼站在饭店门口,看着空荡荡的街道,掏出手机叫了辆车。
就剩他一个没妈的。
车上,他给李依桐发了条消息:“路上注意安全。”
李依桐回得很快:“知道了。你也早点回。”
“行。”
李依桐走之前问过李羡鱼:“过年要不要跟我回山东?我妈烧菜可好吃了。”
“算了。”李羡鱼说,“你们一家团圆,我去算怎么回事。”
“你又一个人。”
“习惯了。”他顿了顿,“再说了,我去你家,以什么身份?”
李依桐看着他,没说话。她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他跟她有关系,跟李吣也有关系,这个年要是跟了她回家,算怎么回事。
李依桐没再劝,拍了拍他肩膀:“那你自己好好的。回来给你带我妈做的好吃的”
“行。”
其实三个人之间的事,李羡鱼跟她们都坦诚地聊过。
李依桐不在意,她是最先来的,在这段关系里站得最稳。李吣是后来者,她也不介意。
两个人都没有非要一个说法的意思。李依桐说过,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重要。李吣也说过,我不争,争来争去没意思。
年关将近,北京城一天比一天空。写字楼里的人都走光了,马路上的车也少了,平时堵得水泄不通的街道,过年这几天空空荡荡的。
李羡鱼一个人待在公司,看着窗外稀稀拉拉的车流,忽然觉得没意思。
大家都回家过年,就他一个孤儿。往年他一个人也就这么过了,除夕夜煮包速冻饺子,看会儿春晚,睡一觉,年就过完了。今年不一样,他有钱了。
重生回来两年多,折腾出这么大一摊子家业,公司、艺人、投资,一样样都立起来了。好不容易有钱了,可不得好好享受一下。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航班,定了一张去法国巴黎的头等舱机票。浪漫之都,去开开眼界。
李羡鱼这辈子还没出过国。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小时候连北京都没出过,后来上学、工作,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出国是想都不敢想的事。现在有钱了,第一趟远门,就挑个远的去。
他收拾了行李,把公司的事交代给赵璇,拎着箱子出了门。
头等舱的座位宽敞,私密性也好。李羡鱼坐下来,把外套搭在扶手上,长出了一口气。他活了二十多年,头一回坐头等舱。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李羡鱼睡了醒,醒了睡,中途吃了一顿飞机餐,看了会儿窗外的云。飞机落地巴黎,是当地时间傍晚。
他拖着行李箱出了廊桥,走到行李提取处等箱子。身边人来人往,各种语言混在一起。
他站在转盘边上,百无聊赖地看了一圈。前面站着个女人,戴着墨镜和棒球帽,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截下巴和半张脸。她也在等行李,站姿很直,偶尔低头看一眼手机。
就那一瞬间,她似乎察觉到有人看自己,微微侧过头。
李羡鱼瞥了一眼,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有点像刘亦妃。
不过他也就是看了一眼,没在意。管她是谁,跟他没关系。他收回目光,等到了自己的箱子,拎起来就走。
出机场,打了个车,直奔订好的酒店。巴黎最好的那几家之一,市中心,老牌五星,大堂挑高得夸张,水晶吊灯晃得人眼花。前台办入住的时候,他报上名字,服务员态度好得很,全程微笑。
房间在高层,落地窗。他拉开窗帘,埃菲尔铁塔就在远处,亮着灯,静静地立在那里。
李羡鱼站在窗前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
一个人过年,一个人旅行,听起来挺惨的。但他觉得挺好的,自在。从小到大,他都是一个人过来的,早就习惯了。以前没钱,一个人窝在出租屋里,现在有钱了,一个人在巴黎的五星级酒店看铁塔。
日子是自己过的。怎么过,他自己说了算。
他把外套脱了,往床上一躺,掏出手机给李依桐发了条消息:“到巴黎了。”
李依桐那边应该是白天,回得很快:“巴黎?你真跑国外过年去了?”
“嗯。头等舱,五星级酒店,铁塔就在我窗外。”
“行,你享受吧。”李依桐发了个白眼的表情,“回来记得带礼物。”
“带。”
“还有,别在巴黎迷路了。”
“放心,我认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