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试镜定在周四，咸鱼影视会议室。
郭凡提前一个小时就到了，把摄像机架好，在桌上摆了几页剧本片段。
鲍晶晶比他晚到一会，从包里面掏出剧本摊在桌上，翻到做了记号的那几页。她今天来，是以编剧和原着作者的身份参与选角。
李羡鱼端了杯咖啡进来，在郭凡旁边坐下，桌前还放着名牌，很装的写了个boSS。（李依桐虽然不在场，但她对此行为的评价是，装货。）
虽然咸鱼影视没什么名气，但每个角色都来了不少人，大部分是北电的。毕竟导演和编剧都是北电出身。
赵璇在门口摆了一排椅子，走廊里坐满了等着叫号的演员，有几个还在低头默念台词。
上午先试魏依然。第一个进来的是王耀清，外形确实好，西装一穿，往那一站，精英范儿十足。试了一段和黄小仙的对手戏，郭凡在笔记本上记了几笔。
试完之后聊片酬，郭凡在纸上写了个数字，李羡鱼看了一眼。
“一个配角花这么多钱，不值。pass掉。”
第二个是张松闻。北电表演系出身，演技扎实，但外形确实不像精英。圆脸，气质偏朴实，跟剧本里写的“外形优越，气质冷峻”差得有点远。他试了同一段戏，演完之后郭凡转头看李羡鱼。
“演技没问题，台词功底比王耀清还扎实。就是外形……不太像我要的那个感觉……”
“岂止是不太像。”李羡鱼说“我看过他的戏，总觉得下一秒要掏枪。”主要是强哥给李羡鱼的印象太深了。
鲍晶晶在旁边翻剧本，头也没抬。“魏依然这个角色，张松闻确实不搭，但那是外形上的。演技可以往回拉。”
“怎么拉。”李羡鱼发出疑问。
“让他减肥。精英人士不能有圆脸，先把轮廓减出来。然后表演上收着点，冷峻感靠眼神和台词节奏来，不一定非得长一张精英脸。”
郭凡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演技在那儿摆着，让他把平时那股江湖气收一收，往回收着演。魏依然是黄小仙的客户，戏份不多但得让人记住。张松闻的台词功底好，几场戏撑得住。”
李羡鱼想了想。“行。如果要演的话，让他减。开拍之前至少减十斤。”他看向郭凡，“片酬呢？”
郭凡又写了个数字，不到王耀清的三分之一。
“就他了。”李羡鱼拍板。
郭凡在笔记本上打了个勾。
魏依然定完，接下来是王小贱。也是最重要的角色。
试镜的人来了五六个，张壹山排在第三个。他是北电老师推荐过来的。
他在走廊里等的时候，赵璇给他倒了杯水。他说了声谢谢，端起来喝了一口，又放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
进门的时候他先跟郭凡握了手，又跟鲍晶晶点了点头，然后看见李羡鱼面前的名牌。
“李总好。”
“坐。”李羡鱼指了指椅子，“别紧张。”
“还行。”张壹山坐下来，笑了笑，“试镜试多了就不紧张了。”
郭凡递给他两页剧本。“两段戏。一段是互怼，一段是情绪戏。你先看五分钟。”
张壹山接过去，低头翻了一遍。五分钟之后他站起来，把剧本放到桌上。
“可以了。”
试完之后郭凡在笔记本上写了几个字，转头看鲍晶晶。
“喜剧节奏不错。嘴贱但不讨厌，跟你写的王小贱吻合。”
鲍晶晶合上剧本。“比我想象中好。我以为他演什么都会像刘星，但刚才那段情绪戏一出来就不像了。他演的时候眼睛里有东西。”
“那就定？”郭凡看李羡鱼。
李羡鱼点了下头。“片酬多少？”
郭凡报了个数，在年轻演员里算中等偏下，比文璋低了不止一个档次。李羡鱼说行。
王小贱定完，上午的试镜结束。下午继续，先试陆然。
郭凡推荐了郭京非，但照样走流程试了一段。
“郭京非，话剧出身，台词好。”郭凡翻了翻笔记本，“而且话剧演员有个好处，现场发挥稳。陆然那场跟黄小仙分手的戏需要情绪层次，他从压抑到爆发再到后悔，一条能下来。”
鲍晶晶在旁边接了一句。“我看过他的话剧《罗密欧与祝英台》。他在台上能把喜剧和悲剧同时演出来，陆然让他演观众会同情他，明明是他出轨，但演好了能让观众觉得这人也有苦衷。”
试完一段分手戏，郭凡看李羡鱼。李羡鱼说行，片酬多少。郭凡写了个数字，确实低。
“便宜好用，就他了。”
接下来是李可的试镜。娜札接了周星池的戏之后，这个角色一直空着。
郭凡翻遍了备选名单也没找到特别合适的人，来试镜的几个女演员要么漂亮但演技撑不住，要么演技还行但不够漂亮。
试了五六个，鲍晶晶都不太满意，说跟她写的李可差了点味道。
眼看试镜快收工了，赵璇推门进来。
“李总，外面有人来试李可。但没在预约名单里。”
“谁啊？”
“景恬。”
李羡鱼以为自己听错了。景恬？那个传说中背后有资本、资源好到离谱的景恬。出道就演女主角，合作的导演全是业内大牌。
李可这种小成本电影的女二号，跟她平时的资源比起来差了不止一个档次。
“让她进来。”
景恬推门进来的时候穿得很低调，没有想象中前呼后拥的阵仗，就她一个人，一件浅色连衣裙，头发自然地披着。
她先跟郭凡和鲍晶晶打了招呼，然后转向李羡鱼。
“李总好。冒昧过来，没提前打招呼。”
“没事。坐。”李羡鱼看着她坐下来，“你怎么会来试这个？”
“我看过原着，挺喜欢的。《失恋三十三天》在豆瓣连载的时候我就在追帖了，后来出了书也买了。”景恬把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前段时间听朋友说你们在筹备电影，我就让我经纪人打听了一下。他说是小成本独立制作，不建议我来。我说我想来。”
“你经纪公司知道你来试镜吗。”
“知道。一开始不同意，后来我说服了。”
“我说我自己的戏我想自己选一次。”
李羡鱼顿了顿，还是把话挑明了。“景恬小姐，很感谢你来试镜。但我先说清楚，我们这片子预算有限，片酬开不了太高。你平时的演的戏我知道，都是大制作。跟我们这儿不是一个量级的。”
“我知道。”景恬说，“我看过你们的剧本和预算情况。我要的片酬不高，按你们的市场价来就行。”她报了个数字，比郭凡之前写在备选名单上的白百合的片酬还低一截。
李羡鱼看了郭凡一眼。郭凡微微点了下头。
“行。郭导，给她试一段。”
试完之后郭凡和鲍晶晶交换了一个眼神。
“挺好的。”鲍晶晶先开口，“我写李可的时候想的就是这种感觉，让人讨厌不起来。她做那些事不是坏，是真的没心没肺。”
郭凡也点头。“气质对，台词也自然。”
“那就定。”李羡鱼站起来，跟景恬握了个手，“欢迎加入。”
景恬笑了一下。“谢谢。第一次演女二号，挺新鲜的。”
最后试大老王。郭凡推荐了张嘉亿。
气场够，就两场戏。试完一段训人戏，聊了片酬，不高，李羡鱼说行，就他。
全部试完，郭凡把笔记本上的名单重新整理了一遍，撕下来推到桌子中间。主要角色就这些。
王小贱——张壹山
黄小仙——李依桐
李可——景恬
冯佳期——李吣
魏依然——张松闻
陆然——郭京非
大老王——张嘉亿
鲍晶晶盯着名单看了一会儿。“这阵容排出来还挺像那么回事。”
李羡鱼把名单拿起来看了一眼。
“行了，角色定了。郭凡你把建组方案里的人员配置全列清楚，场地和器材单子这两天给我。”他转头朝门口喊了一声，“赵璇！”
“我在。”赵璇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
“把公司账上的资金拢一下，这两天我要一个详细的预算表。项目马上要启动了，钱得准备好。”
“早就开始准备了。”赵璇推了推眼镜，“不过李总，你刚才那句‘钱得准备好’特别像煤老板。”
“煤老板也是老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