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舞空间”在一栋七层写字楼的第四层。
写字楼外墙面是上世纪九十年代流行的白色瓷砖，有几块已经脱落了，露出灰色的水泥。
门口停着一排自行车和电动车，旁边是个报刊亭，亭主正在往架子上摆新到的《知音漫客》和《故事会》。
李羡鱼上了四楼，找到挂着“悦舞空间”牌子的玻璃门。
前台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烫着卷发，穿一件碎花衬衫。
她让李羡鱼填了个基本信息表，姓名年龄联系方式，有无舞蹈基础，身体状况。
李羡鱼在“舞蹈基础”里的“无”那里画了个√，然后把表格递回去。
“李老师还没来，你先在教室等一下。往里走第二间。”
李羡鱼穿过走廊，推开第二间的门。教室不大，目测四十平米左右，木地板，一整面墙铺着镜子。
角落里立着一台老式音响，旁边堆着几块瑜伽垫。已经有两个学员在等着了，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女人和一个大学生模样的男生。
李羡鱼冲两人点了点头，站到镜子前。镜子里的自己穿了一条灰色运动裤和一件白t恤，脚下是昨天从超市花二十九块买的运动鞋。
看起来说得过去，至少不像来修水管的。
等了大概五分钟，教室门开了。
进来一个扎马尾的女生。
她穿着黑色练功服，身形偏瘦，个子不算高。长相很干净，不化妆，皮肤白，五官清秀。
往那儿一站，最显眼的是她的站姿，背特别直，是长年累月练出来的自然的。
她把手里的包放到墙角，转身面对三个学员，先微笑示意了一下。“大家好，我是今天的代课老师，我叫李雪。”
李羡鱼正准备跟着其他人一起说“老师好”，脑子里系统突然传来了通知。
[检测到符合系统标准的女明星]
[姓名：李雪。]
[当前状态：北京舞蹈学院在读，民间舞专业，未出道。]
[系统建议：绑定。]
李羡鱼整个人傻了，what？还真给他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他盯着站在教室前面的李雪，从脸看到身形再看回脸。
刚才进门的时候只觉得她长得干净好看，现在再看，这张脸他见过。不对，是上辈子见过。
2026年，他刷手机打发时间的时候，在微博热搜上见过这张脸。
那时候她不叫李雪，叫什么来着？
李……依桐？
对，李依桐。
他脑子里像是有两个齿轮忽然咬合了。李雪，北京舞蹈学院，后来改了名，进了演艺圈。
他记得那条热搜下面有人科普，说她是北舞毕业的，最早学的是民间舞，后来被于征发掘去拍戏。还有人贴过她大学时期的照片，和现在这张脸一模一样
“那位同学？”
李羡鱼回过神来。李雪正看着他，手里举着一个遥控器一样的东西，大概是要开始放音乐了。“麻烦站到你的位置上，我们准备开始了。”
“哦，不好意思。”李羡鱼退到和其他学员并排的位置。
李雪按下了音响遥控器，一段节奏轻快的音乐响起来。她把音量调好，转身面对大家。
“今天的基础课主要是两个部分。前半段做一些基础的拉伸和身体协调训练，后半段教一段很简单的成品舞片段。大家不用有压力，零基础的新同学。”
她突然看了李羡鱼一眼，“跟着我的动作来就行，一遍跟不上就两遍。”
热身开始。
李雪带着三个人做拉伸动作，从脖子到肩膀到腰部。
她一边做一边挨个纠正姿势。走到李羡鱼面前的时候，她看了一眼他的动作，说：“手臂别太僵，放松。对，就是这样。”
李羡鱼尽量让动作跟得上。他确实是零基础，四肢的协调性大概比衣架好一点但不多。
不过他也算认真，李雪教的每个动作他都尽量做到位，虽然看起来还是有点笨拙。
到了成品舞教学环节，李雪先完整地跳了一遍。
她跳的是现代舞风格的编排，动作流畅干脆，每一个踩点都精准。没有炫技，但一看就知道功底扎实。
李羡鱼一边跟着比划一边想系统的事。
系统提示了。李雪符合绑定标准。未来的李一桐，现在还在北舞读大二，业余教课挣钱，离出道至少还有四五年。
他是现在就绑定，还是等等？
绑定之后他需要给她花钱才能触发返利。
他现在的返利倍率是一比一点五，手里的钱一万出头，就算全花出去也就返一万五。这点钱在娱乐圈里连水花都溅不起来。
而且绑定是单方面的还是需要对方同意？系统没细说。
如果绑定需要她同意，他怎么跟一个刚认识二十分钟的舞蹈老师解释这件事？“你好，我有个系统，绑定了你之后给你花钱我就能赚更多钱。”她大概会直接打110。
一节课不知不觉过去了。李雪拍了拍手，说大家辛苦了，然后关掉音响开始收东西。
李羡鱼故意比别人慢一步。等其他两个学员都走了，他走到李雪面前。
“李老师，问个事。”
李雪正蹲在地上把音响线绕起来收进包里，听到声音抬头看他。“怎么啦？”
“你们这边除了体验课，有长期课程吗？”
“有的。”她站起来，拔了拔马尾，“前台那边可以办卡，有月卡和学期卡，月卡是八节课，学期卡是二十四节课。具体价格你去前台问就行。”
“你今天教得挺好的。”李羡鱼说得很直接，“基础课能教成这样，不是随便找个人就能做到的。”
李雪笑了笑，把包背到肩上。“我学这个的嘛，北舞的，教基础课算是专业对口。”
“你平时都在这里代课？”
“不一定，学校有课的时候不过来。暑假寒假会多排几节。”
李羡鱼点点头。他脑子飞速转着，嘴上没停。
“那下周你还在这儿吗？”
李雪看了他一眼，大概以为他是想约她的课。
“下周不一定，你可以提前打电话问前台。如果我在的话就我上，不在的话有其他老师。”
她拎着包往门口走，在门口回头冲他笑了笑，“你节奏感还行，多练练肯定能跟上。今天跳得不算差。”
“谢谢。”
李雪走了。教室里剩下李羡鱼一个人，对着整面墙的镜子。镜子里的人穿灰色运动裤白t恤，头发有点乱，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
他把系统面板调出来。
[是否绑定李雪？]
他还是没点。
在走廊里站了一会儿，他理了理思路。李雪，未来的李依桐，现在是个北舞学生，没背景没资源，离出道还早。
如果他现在绑定她，就占用了唯一的名额。万一之后遇到更合适的，在一个周期内没办法换人。
但反过来想，正因为她还没出道，他现在绑定她、给她花钱，成本是最低的。她现在需要的钱不是片酬不是投资，可能就是生活费、学费、买点好的练功服和舞蹈鞋。
这些花费对现在的他来说反而能负担得起。等系统返利开始滚动，他的本金会越来越大，到时候再追加投入也不迟。
这个信息，是全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有的优势。
李羡鱼出了教室，走到前台。
“我想办张月卡。”
前台女人抬起头。“月卡八节课，六百四。”
六百四。以2010年的物价来说不算便宜，但也算合理。他钱包里有一千二现金，银行卡还有九千多。
“行，办一张。”他从钱包里数出六张一百的和四张十块的，放到柜台上。
前台收了钱，递给他一张卡和一张收据。“下次上课带卡来登记就行。”
李羡鱼收好卡，走出写字楼。他把系统面板又调出来看了一遍，「是否绑定李雪？」那几个字还在闪。
站在路边等公交的时候，他想明白了。
绑定，但不是现在。
等任务奖励到账，等他把手里的一万四变成两万甚至更多的时候，再绑定。
到时候他手里有足够的本金，绑定了马上就能开始滚动返利。
2010年，公交车还是那种老式的非空调车，投币一元。李羡鱼上了车，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手机震了一下。
系统消息。
[任务完成：舞蹈课程已报名。]
[奖励发放：经验值+10，现金5000元已转入银行卡。]
李羡鱼看了一眼手机屏幕，诺基亚N95没有银行App，不过他已经去银行开通了短信功能。
短信来了，现在余额是一万五千一百二十七。不过他还是不放心，准备再去Atm机查查。
李雪也好，李依桐也好，不管叫什么，李羡鱼决定要把她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