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青宴结束，剧组就散了。各回各家。
李羡鱼回公司的头一天，郭凡就找上门来了。
两人在会议室坐下，郭凡递过来一摞后期制作的进度表，抬头看了他一眼，然后视线在他脖子上停了停。
“李总，你这脖子咋了？”
李羡鱼面不改色地拉了拉衣领：“蚊子咬的。”
“……八月的蚊子是挺毒。”郭凡说，“一咬咬一片。”
“可不是嘛。”李羡鱼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剪辑这块你打算怎么安排？”
郭凡没再追问，翻开进度表，一条条说：“粗剪已经出来了，接下来是精剪、配乐、调色，然后送审。左耳的素材量不小，要是精剪赶工，一个多月能出来，但很多细节得将就。”
“不用赶。”李羡鱼说，“质量最重要。年底赶不上就明年上，片子拍出来不能砸自己招牌。”
郭凡松了口气：“那我把精剪周期放宽到两个月，多磨几遍。”
李羡鱼点头：“就按这个来。送审的事你不用操心，我这边有渠道。”
郭凡应了，却没急着走。他把进度表翻到最后一页，又抬头看李羡鱼：“还有个事。月底百花奖，《失恋三十三天》拿了好几项提名。”
李羡鱼来了精神：“都有哪些？”
“最佳影片、最佳导演、最佳编剧、最佳男女主、最佳男配、最佳新人。”郭凡说，“依桐提名了最佳女主，张壹山提名了最佳男主，鲍晶晶最佳编剧，张松闻最佳男配。”
“你呢？”
“我提了最佳导演。”郭凡说，“还有个最佳新人，提的是李吣。好像她《建党伟业》那个戏也有提名。”
李羡鱼坐直了身子：“行啊，这一波提要是能拿奖，那可以说是大丰收了。什么时间颁奖？”
“月底，具体日子组委会还没正式通知，估计这几天就会有消息。”郭凡说，“我就是先跟你通个气，公司要不要安排一下。”
“安排。肯定安排。”李羡鱼说，“提名这么多，总得露个脸。服装、造型、公关，都提前准备起来。你问问赵璇，让她盯着点。”
郭凡点头：“那左耳那边我先推进，百花奖的事你就多上点心。”
“放心。”李羡鱼说，“该安排的一个不落。”
郭凡抱着进度表出去了。
李羡鱼一个人在会议室里坐着，这才想起昨晚的事。
他昨晚被李依桐挠了一脖子印子，早上起来照镜子，差点没敢出门。这不，还没消下去，就让郭凡撞见了。
他默默在心里算了一笔账：上回失恋杀青宴，喝醉进了李吣房间；这回左耳杀青宴，直接被安排得明明白白。每次杀青都出事，那以后杀青宴，他还是别来了吧？顶不住，真顶不住。
当然这话他也就心里想想。下午还有正事。
下午，之前说的签约的事排上了。
张壹山先到。合同往他面前一放，他翻都没怎么翻，直接在最后一页签上名字：“以后就跟李总混了，片场管饭，收工有瓜，挺好。”签完他也没急着走，靠跟李羡鱼闲扯了几句，才去看给他的休息室。
杨阳随后进来。他看合同看得仔细，一页一页翻过去，最后在签字栏写下自己名字，放下笔，说：“合作愉快。”没有多余的话。
张若匀最后一个进来。他签完字，抬头问：“李总，签完有什么安排？还是等通知？”
“先休息几天。”李羡鱼说，“后面有项目会通知你们。”
张若匀没动，犹豫了一下，说：“李总，我再问个事。”
“你说。”
“公司允不允许谈恋爱啊？”
李羡鱼笑了：“当然可以，我们又不是偶像公司。正常谈恋爱，别脚踏几条船，别乱来，就行。”
说完这句，他忽然想到自己，心里有点发虚。不过他很快把这点不自在压下去，面上一点没露。
“怎么，你有女朋友了？”李羡鱼问。
张若匀有点不好意思：“我们在一起快两年了。”
“圈内人？”
“嗯。”
“她要是没公司，也可以签过来。”李羡鱼说，“公司别的不多，资源管够。”
张若匀点头：“我回去问问她。”
张若匀出去以后，李羡鱼把三份合同收起来，心里挺满意。这三个人都很不错，气质也不一样，够撑起公司大多数项目了。
下午的签约流程走完，公司里也热闹起来。张壹山他们三个签完都没走，凑在休息区聊天。李羡鱼还提议，到时候我们四个人搞个组合，就叫咸鱼F4。
张壹山第一个接话：“F4？李总，你会唱歌吗？”
“废话，不会唱我能出道？”
“那你会跳吗？”
“……我负责帅。”
张壹山还想说什么，被李依桐的声音打断了。
“他们三个我同意。”李依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会议室门口，抱着胳膊，“你出道？还是算了吧。”
李羡鱼转头看她：“正签约呢，你干嘛来了？”
“我是一姐。”李依桐说，“公司签新人，我还不能来看看？”
“都签完了？”她又问。
“签完了。”李羡鱼说，“都是未来的一哥。”
李依桐走过来，往休息区扫了一眼。张壹山他们三个见她来了，都坐直了。李依桐在片场那可是大姐大，一姐真不是说说的。
“欢迎加入咸鱼影视。”李依桐说，“以后好好干，别学你们老板。”
张壹山：“……依桐姐，我们肯定好好干。”
李羡鱼在旁边小声接话：“你们以后好好努力，争取拿个影帝，给我把她压下去。”
张壹山乐了：“李总，你这话敢说再大声点吗？”
“有什么不敢的。”李羡鱼说，“我这是激励你们。”
李依桐嗤笑一声：“就你？你自己先把尤他演明白再说吧。”
“尤他我演得挺好。”李羡鱼说，“郭凡都夸了。”
“郭凡那是给你留面子。”李依桐说，“你跳舞还行，怎么演戏肢体就僵成那样。白瞎我以前教你。”
“那是我没发挥好。”
“你什么时候发挥好过？”
张壹山、杨阳、张若匀坐在一旁，想笑又不敢笑。
李羡鱼摆了摆手：“行了行了，签都签完了，散了吧。后面有项目通知你们。”
三个人起身往外走。张壹山走到门口，又回头问：“李总，F4那事还算数吗？”
“算。”李羡鱼说，“等哪天公司开年会，我给你们露一手。”
张壹山乐了：“那我可等着了。”
人走光以后，李羡鱼回到办公室，桌上的手机震了一下。是李依桐发来的消息：晚上吃什么？
他回了一句：你请，吃什么都行。
那边秒回：做梦。吃西北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