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搬完新办公室之后,李羡鱼的生活终于有了点规律。
每天早上起来,从出租屋出门,坐公交到公司。赵璇比他到得还早,已经在工位上对着电脑敲键盘,旁边那台新打印机嗡嗡地吐着报表。
商务正在打电话,不知道在跟哪个品牌方谈推广,说话的语气跟面试那天判若两人,面试的时候紧张得转笔,现在电话里张口就是“我们家艺人”,适应得倒挺快。
运营在微博上翻粉丝评论,偶尔跟美工商量下次发什么内容。美工的显示器上是半张还没做完的海报,李依桐的脸被放大到像素级,她正用鼠标一点一点地修发丝边缘的光晕。
李羡鱼站在她身后看了片刻,突然想起来,娜札签了之后还没拍宣传照。
李依桐那组风衣照在微博上挂了几个月了,新人都入职了,连张像样的照片都没有。
“娜札的宣传照还没拍。这两天安排一下,给她约个时间。”
美工回头看了他一眼。“李总,我们自己拍还是找外面摄影师?”
“我拍。你到时候负责后期。”
“行。”
一百二十平米的办公室,六张桌子,五个员工。日光从窗户照进来,大白天不用开灯。跟之前那个十平米的隔间比起来,确实像个正经公司了。
但李羡鱼每天晚上回去的,还是那间十平米的出租屋。
天花板上那块猫形水渍还在老地方。折叠桌上堆着水电费账单和几张外卖单子。床是一米二的单人床,翻个身都能碰到墙。卫生间小得转不开身,热水器是烧煤气的,冬天洗澡得先放五分钟冷水。
住着倒也不是不能住。他在福利院长大,对居住条件没什么执念。但问题是李依桐每次来都没地方待……出租屋隔音差到隔壁咳嗽一声都听得清清楚楚,所以从在一起到现在,他们每次都是去酒店。
北舞附近的几家轮着住,每家都熟得跟回家似的。有次前台小姑娘递房卡的时候憋着笑问了句“还是大床房是吧”,李羡鱼接过房卡头也没回地走了进去。
周二晚上,李依桐排练完来找他。她在北舞排练厅待了一整天,毕业作品改到第四版,浑身散了架一样累。两个人去附近吃了顿饭,吃完之后她挽着他的胳膊站在路边。
“去酒店?”
李羡鱼掏出钱包翻了翻,还没说话,李依桐先笑了。
“你别翻了。北舞周边一共几家酒店?你都快住成VIp中p了。”
“那不也是你害的。”
“我害的?”她挑了下眉毛,“是你自己住那个破出租屋。你要是有个正经房子,我还用跟着你到处开房?”
“快了。等我回头看看房子。”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这次是真的。”
“行吧。”她拽着他往停车场走。
进了房间,李依桐把外套脱了扔在椅子上,盘腿坐到床上。“说真的,你就打算一直住那儿?没想过换个地方?”
“想过。最近公司刚搬完,事多,没时间看房子。等闲下来再说。”
“你要是懒得看,我帮你看。反正我最近除了排练也没什么事。”
“你毕业作品改完了?”
“第四版了。老师说进步很大,但还能更好。”她说到这个就叹气,“我感觉毕业之前都改不完。”
“那就慢慢改。房子的事不急,我回头自己找。”
“行吧。”她打了个哈欠,往床上一倒,头发散在白色枕头上。李羡鱼躺到她旁边,盯着天花板上酒店统一安装的烟雾探测器。那个小红点一闪一闪的。应该不是偷拍的吧。
李依桐翻了个身,侧躺着面对他。“那个娜札的宣传照什么时候拍?”
“你怎么知道这事?”
“你公司微博发了新员工入职的公告,我看到了。评论区有人在问娜札长什么样,运营回了个‘敬请期待’。”
“运营还挺积极。”李羡鱼转头看她,“后天拍。你要来视察吗。”
“不来。我排练。你把她拍好看点。”
“我拍照什么时候拍得难看过。”
“我那张身份证照片?”
“那是我拍的吗?”
“哦对。不是你。”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笑了出来。
第二天早上退房的时候,前台小姑娘憋着笑递了张房费发票给他。李依桐站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李羡鱼面无表情地把发票塞进钱包,拉着她出了酒店大门。
回到公司,李羡鱼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赵璇在外面跟运营讨论微博排期的事,商务在走廊打电话,美工的键盘声从隔壁工位传过来。一切都在正常运转。
系统弹了通知。
[阶段任务发布。]
李羡鱼坐直了,调出面板。
[任务内容:作为重生者,应当利用信息优势进行前瞻性投资。请宿主选择一家未来具有高成长性的公司,以资金注入方式获取股权,投资金额不低于五十万元,占股比例不限。]
[任务奖励:经验值+20,精装修公寓一套(含全部合法手续及房产证)。]
这任务好啊,投资一家未来会值钱的公司,投对了,不光能完成任务拿房子,股权本身也是回报。投错了就是五十万打水漂。换别人可能需要做几个月的尽调、分析行业、对比标的。
但他不需要。他是从2026年回来的。有哪些公司能成为巨头他还是知道的。
问题是名单太长了,得从中筛出一个他现在投得进去的。互联网、科技、文娱……每个赛道都有名字蹦出来。但是他得想想能够得到的。
赵璇敲了敲他办公室的门。
“李总,上个月的工资表签字。”
“放桌上吧。”
她推门进来把工资表放下,转身出去了。李羡鱼拿起笔签了字,目光还停在系统面板上。他在思考,到底哪家公司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