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出租屋所在的老旧居民楼，李羡鱼站在路边，被2010年的城市，震惊了一下。
第一感觉是，好鸡儿吵。
所有声音都比2026年更杂乱。
街边卖水果的大喇叭在循环播放录音，小卖部门口有人用座机打电话，自行车铃声和摩托车轰鸣搅在一起。
空气里有汽油味，有烤红薯的甜味，还有烤红薯炉子里飘来的蜂窝煤的烟味。
第二感觉是，节奏慢。
路上的人走路速度比2026年慢一拍。没有人低着头盯着手机屏幕走路，大部分人的手机还揣在兜里或者包里。
公交站台上有人在看报纸，报刊亭前排着三四个人在买杂志。
李羡鱼在街边站了一会儿，习惯性地掏出手机想开导航，然后反应过来，现在是2010年，诺基亚N95，没高德地图，没大众点评，没美团。
他在通讯录里翻了翻，找到一个还在用功能机的年代里为数不多的出路：去网吧。
网吧在街角拐过去两百米，门面不大，招牌上写着“极速网咖”。
里面大概有四十台老式台式机，显示器是那种厚厚的cRt或者早期液晶屏。
空气里弥漫着烟味和泡面味。网管是个经典的胖子，穿着洗到发白的黑t恤，正用一台电脑看《魔兽世界》的攻略。
“一小时两块。”网管头也不抬。
李羡鱼付了钱，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xp系统，桌面背景是蓝色草原。他打开IE浏览器，在百度上搜“北京 成人舞蹈培训”。
搜索结果出来了，他一条一条翻。
第一家是连锁品牌，叫阳光舞艺，价格不便宜。成人零基础班一期八节课，一千二。平均下来一节一百五。
这个价格在2010年算中高档了。
第二家是个小工作室，叫韵动舞蹈室。没有自己的网站，只在58同城上挂了一条广告。成人基础体验课，一节一百二。
第三家在一栋写字楼里，“悦舞空间”。有独立网站，介绍页面做得挺详细。
成人零基础班，体验课八十八块一节，如果当场报卡可以抵扣学费。
位置离家不算远，公交五站路。
李羡鱼把这三家都记下来，又搜了几家，大同小异。他靠在椅背上，开始在心里算账。
银行卡里有一万零一百多，如果他选那家连锁品牌一千二的课，虽然也不缺钱，但李羡鱼觉得没必要。
他又不是真想当舞蹈家，体验课就行，完成任务再说。
而且他还有一个更大的问题没解决。
绑定谁？
系统说要绑定女明星才能触发返利。可他现在一个都不认识。
马路上拦人肯定不行，电视台门口蹲点也不现实。
他想了半天，在2010年的娱乐圈里他能想起来的女明星倒是有不少，比如刘亦妃、杨宓、范冰彬、周讯等。
但想得起来跟认识是两回事。人家在天上，他在地上。
“要不然去北影门口转转？”他自言自语，然后被自己逗笑了，“算了算了，那叫骚扰，不叫策略。”
想了一会儿，他决定不想了。
先把能做的事情做了。舞蹈课报上，任务完成，拿到五千块验证系统是真的。
至于怎么接触到女明星，等他真的拿到返利，手里钱多了，再琢磨下一步。
他关掉浏览器，去柜台结了账。网管胖子正在用YY跟公会里的人喊麦，嗓门大得像在打仗。
李羡鱼出了网吧，掏出手机拨了“悦舞空间”网站上留的电话。
响了三声，对面接了。
“喂，你好，悦舞空间。”
“你好，我想咨询成人零基础的体验课，网上看到你们有八十八块的。”
“对的，成人基础体验课，时长一个半小时，您之前有舞蹈基础吗？”
“没有，完全零基础。动次打次都踩不准的那种。”
电话那头笑了笑。“没关系，零基础正好。您想约什么时间？我们明天下午两点有一节基础课，还有周六下午也有。”
“明天下午两点。”
“行，您留个姓名和手机号，我帮您登记。”
李羡鱼报了名字和号码。
“好的李先生，明天下午两点，您直接上四楼就行。地址我给您念一下……”
“这个我知道知道，网上看到了。”
挂了电话，李羡鱼把手机揣回兜里，在路边买了瓶一块五的矿泉水。
八十八块体验课。如果系统是真的，明天这个时候，他卡里就会多出五千块。
如果是假的，就当八十八块买了个教训，顺便学会了怎么迈左脚右脚。
怎么算都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