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火车临近冰城站台,外头完全是冰天雪地的寒冬模样。
气温足足零下一二十度,跟北平完全是两个季节。
车厢里的众人瞬间不敢懈怠,赶紧翻行李加衣裳。
毛衣、毛裤、厚棉袄、棉裤,一层一层的往身上套。
一个个裹得严严实实,跟裹着棉被似的,生怕冻透了。
但是即便这样,冷风顺着车窗缝隙往里钻,依旧冻得人浑身哆嗦。
齐拉拉缩着脖子,看着窗外的厚雪,忍不住咋舌感叹。
“我的娘哎!这东北的冷也太邪乎了!”
“咱北平这时候都快穿单衣了,这儿还冻得死死的,雪都不带化的!”
沈砚秋点点头,接话道:“关外开春晚,真是名不虚传。”
“这地方没点厚家底的衣裳,真能把人冻坏。”
火车又晃晃悠悠磨蹭了大半天,终于缓缓驶入冰城尔滨站台。
车身慢慢停稳,车厢车门“哐当”一声打开。
一瞬间,刺骨的寒风猛灌进车厢,所有人都狠狠打了个寒颤。
这东北的冷,跟北平的干冷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北平的冷是干冷,刮脸不冻骨;东北的冷是透心冷,往骨头缝里钻。
众人背着行囊,小心翼翼踩着积雪下车,脚下咯吱作响。
放眼望去,整个站台、房顶、栏杆、树梢、地面,全覆盖着厚厚积雪。
纯白的雪层平平整整铺在地上,压根看不到半点黄土枯草。
天地之间白茫茫一片,干净得刺眼,壮阔得没话说。
众人刚在站台站稳身子,整理身上的棉衣。
不远处一队穿着警用棉大衣的人快步走来,步伐整齐利落。
为首的大个子身姿挺拔、精气神十足,不是旁人,正是郝平川。
郝平川一眼就从人群里,认出了何雨柱和齐拉拉几人。
脸上瞬间堆满爽朗的笑,脚下步子都快了几分。
没等几人上前打招呼,他就大步流星冲到跟前。
嗓门洪亮,带着老公安的敞亮,老远就喊出声。
“哈哈哈...柱子!小齐!可算把你们这帮小子盼来了!”
“我在站台足足等了大半天,火车一路晚点,可把我急坏了!”
话音落下,郝平川二话不说,上前先给何雨柱来了个结实的拥抱。
紧接着又抱住齐拉拉,拍着两人的后背,满是老战友的亲热劲儿。
异地他乡遇老同事、老战友,这份亲切感,实打实的暖心。
松开两人后,郝平川又转头跟沈砚秋、吴柏舟握手问好。
他笑容满面,挨个打量众人,语气格外热络。
“哥儿几个一路辛苦!千里迢迢从北平折腾过来,太不容易了!”
“怎么样?这大东北的风雪够霸道吧?刚才一下车是不是给冻懵了?”
“这地方跟北平完全两个气候,你们一时半会儿肯定不习惯。”
“别在风口站着挨冻了,赶紧跟我走!”
“咱们还得倒一次火车,到火车上暖暖身子再说公事!”
何雨柱看着眼前精气神十足的郝平川,也是真心高兴。
分开大半年,老熟人再见,格外亲切。
他笑着开口回话:“郝大哥!这可太巧了,没想到是您来接我们!”
齐拉拉更是一脸惊喜,连忙凑上前搭话,唠嗑味儿十足。
“是啊郝大哥!我们还琢磨着到地方谁接站呢,没想到原来是您!”
“原来你也调东北这边工作了?咋也不提前跟我们说一声!”
郝平川摆摆手,笑得一脸豪爽,一边抬手招呼身后队员搬行李。
“我也是前段时间刚调过来的,一直忙着整顿工作,没顾上写信。”
“我不在冰城任职,我在海林分局干活,离这儿还有段路程。”
“领导通知我说,上面又从北平抽调骨干来支援剿匪肃特。”
“我看到名单有你们,立马主动申请过来接站,必须亲自迎迎老兄弟!”
说完,郝平川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带着几分得意。
“跟你们哥儿几个报个喜,你们哥哥我,现在也算分局的班子领导了!”
齐拉拉一听,眼睛瞬间亮了,立马捧场夸赞,小嘴叭叭的。
“哎呦我的天!郝大哥您也太厉害了!”
“咱们这才分开大半年的时间吧!您这级别蹭蹭往上涨,升官够快的啊!”
“当初在北平您就是行动组的骨干队长,到了东北直接当领导,真给咱东城分局长脸!”
何雨柱的心里对此门儿清,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不管是现在的五十年代,还是他前世21世纪的现代。
一般上级单位干部下放地方基层任职,惯例都会往上提半格一格。
郝平川本身能力过硬、作风扎实,剿匪办案经验十足。
又是从京城下放到地方,剿匪肃特一线重地的干部,那绝对要重点重用。
最起码也是分局班子成员,妥妥的领导岗位。
何雨柱顺势笑着夸赞,语气真诚接地气。
“那是!郝大哥原来就本事过硬、敢打敢拼,升职是早晚的事。”
“看您这派头,怕不是海林分局的一把手局长吧?”
郝平川被两个老兄弟夸得脸上笑开了花,眉眼都是笑意。
不过他也难得谦虚一回,连连摆手。
“哈哈哈...哥几个别捧我了,再捧我该飘了!没那么大能耐!”
“我们的局长是个老同志,我只是副职,副的!”
“主要分管剿匪、肃特、外勤侦破这一摊子硬仗工作。”
“正好你们这次外派过来,就是配合我们干这块活儿的。”
“这下好了,老兄弟凑一块儿,干活也顺手、也踏实!”
沈砚秋在一旁也连忙开口问好:“郝队长!我们以后工作,还得您多提携。”
吴柏舟也跟着点头:“是啊!初来乍到,我们都不熟,全靠您带队。”
郝平川立马笑道:“别这么见外,都是北平过来的老同事。”
“不分什么领导下属,往后一起干活、一起吃苦、一起立功!”
众人热热闹闹寒暄一番,陌生感彻底没了,氛围格外融洽。
郝平川安排手下队员,把众人的行李全部装车,不用几人动手。
随后带着何雨柱四人,直接赶往香坊火车站,准备转车去丹江。
从冰城到丹江,走的是滨绥铁路,也就是大名鼎鼎的~“中东铁路”主干线。
全程二三百公里,看着不远,可放在蒸汽火车身上,依旧得晃悠大半天。
众人再次检票登车,落座之后,火车缓缓驶出香坊站台。
一出城区,真正的东北林海雪原,彻底铺展在众人眼前。
映入眼帘的景色,是他们在北平城里,压根都见不到的壮阔。
火车头突突作响,滚滚白烟喷涌而出,飘在冷冽的半空。
厚重的白烟被寒风一吹,层层散开,笼罩在铁轨上方。
火车轮碾过积雪覆盖的铁轨,发出规律的哐当、哐当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