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淑芬站在封存区门口，手指抓着那把钥匙。
牛大海还坐在椅子上，看见林有贵从外面走过来，站起身。
“林老板，林有贵来了。”
林有贵走到门口，停下脚步，眼睛盯着林淑芬。
“淑芬，听说你在动东二铁柜？”
林淑芬转过身，看着林有贵。
“柜子在封存区，我有钥匙。”
“钥匙是你的，柜子不是。”
林有贵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打开，递到林淑芬面前。
“你看清楚，这是处置单，八八年三月我花三块钱买下的。”
林淑芬接过纸，眼睛盯着上面的字。
纸上写着“废品处置单”，盖着仓储站的红章，下面写着：经手人林有贵，物品铁柜一只，价格三元，日期1988年3月15日。
唐文秀从旁边走过来，眼睛盯着那张纸。
“这章是仓储站的？”
“对。”
林有贵的声音很稳。
“当年站里清废品，我买的。”
林淑芬把纸翻过来，背面空白，没有任何记录。
“林有贵，这单子只有你名字，没有收款人签字。”
“那会儿站里乱，签字不全是常有的事。”
林有贵往前走了一步。
“淑芬，柜子是我的，你别动。”
“柜子在封存区，何主任说了，得查清才能动。”
林淑芬把纸还给林有贵。
“你要是真买了，等查清再拿走。”
林有贵的脸色变了变，接过纸，转身往街道办公室走。
过了一会儿，何正明和孙会计一起走出来。
孙会计手里拿着一本账簿，眼镜滑到鼻尖。
“林老板，听说有人拿处置单来认领铁柜？”
“对。”
林淑芬指了指林有贵。
“他说八八年买的。”
孙会计推了推眼镜，转身看着林有贵。
“单子能让我看看吗？”
林有贵把处置单递过去。
孙会计接过纸，眼睛盯着上面的日期。
“八八年三月十五日？”
他翻开手里的账簿，一页页往后翻。
“林老板，你看这儿。”
孙会计把账簿递给林淑芬。
账簿上写着“市场转包清单”，日期是1989年5月。
清单第三页写着：东二铁柜一只，在库，编号L-cb-1987-0328。
林淑芬的手指抓着账簿，指节发白。
“孙会计，这柜子八九年还在库？”
“对。”
孙会计点了点头。
“转包清单是站里交接时做的，柜子那会儿还在东仓。”
唐文秀从旁边走过来，眼睛盯着林有贵。
“林有贵，你的处置单是八八年三月，可转包清单证明八九年五月柜子还在库里。”
“盘点的人抄错了。”
林有贵的声音提高了一点。
“站里那会儿乱，清单不准是常有的事。”
“清单不准，那处置单就准？”
孙会计推了推眼镜。
“林老板，我当年核过这份转包清单，每一件物品都对过实物。”
林有贵站在那儿，手指抓着处置单，半天没说话。
何正明从旁边走过来，眼睛盯着那张处置单。
“林有贵，你这单子只有章，没有收款凭证，也没有领物签名。”
“那会儿站里不讲究这些。”
林有贵把处置单折起来，塞回口袋。
“何主任，柜子是我买的，我现在就要拉走。”
“不行。”
何正明摇了摇头。
“柜子在封存区，得查清才能处置。”
“查什么？单子在这儿，章也在这儿。”
林有贵的声音越来越急。
“何主任，你不能因为林淑芬有钥匙，就不认我的处置单。”
“我不是不认，是得核实。”
何正明转身往办公室走。
“你们都跟我来。”
几人跟着何正明进了办公室。
何正明从柜子里翻出一本档案，打开，指着其中一页。
“这是八八年仓储站的废品处置记录，我看看有没有铁柜。”
他一页页翻，翻到三月份，停下来。
“三月十五日，处置物品：木箱三只，破椅子五张。”
他抬起头，眼睛盯着林有贵。
“没有铁柜。”
林有贵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可能没记上。”
“废品处置必须入账，这是站里的规矩。”
何正明合上档案。
“林有贵，你的处置单日期跟站里记录对不上。”
林淑芬站在旁边，手指抓着椅子扶手。
“何主任，他这单子，到底是真是假？”
“章是真的。”
何正明转过身。
“但章只能证明有人盖过，证明不了东西真交出去过。”
唐文秀从旁边走过来，声音很低。
“何主任，这单子能不能作为处置凭证？”
“不能。”
何正明摇了摇头。
“单据不完整，日期跟记录对不上，还跟转包清单冲突。”
林有贵站在那儿，手指抓着衣角。
“何主任，我当年确实买了柜子，只是记录不全。”
“记录不全，那就等记录查清。”
何正明转身往外走。
“柜子暂时不能移动。”
林有贵追出去，声音很急。
“何主任，柜子在封存区放着也是放着，不如先让我拉回家。”
“不行。”
林淑芬从后面走出来。
“林有贵，你要是真买了，怕什么查？”
林有贵转过身，眼睛盯着林淑芬。
“淑芬，你别以为有把钥匙就能把柜子占了。”
“我没说占，我说查清。”
林淑芬的声音很慢。
“柜子在封存区，谁都别动，等查清了再说。”
“那要查到什么时候？”
林有贵往前走了一步。
“柜子放在那儿，万一被人撬了怎么办？”
“撬了更好，证明有人心虚。”
林淑芬转身往封存区走。
“何主任，我建议双方共同贴封条。”
何正明站在那儿，沉默了很久。
“可以。”
他转身回办公室，拿出两张封条。
“你们跟我来。”
几人到了封存区，牛大海还守在门口。
何正明蹲下身，在铁柜的柜门和柜体接缝处贴上封条。
“封条贴好了，谁都不许撕。”
他站起来，转身看着林淑芬和林有贵。
“等原站财务记录核清，再决定柜子归谁。”
林有贵站在那儿，眼睛盯着那只铁柜，半天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眼睛盯着林淑芬。
“淑芬，柜子你别想拿走。”
林淑芬站在那儿，手指抓着钥匙。
“真单据不怕多看一眼，怕封条的从来不是铁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