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秤是谁动的可以慢查,少给顾客的东西必须今天补足。”
白秀琴补完最后一位顾客的差额,抱着公秤领用册走进办公室。“北门柜有几把钥匙,今天得说清楚。”
牛大海从腰间取下一把。“我这里一把,值夜和开门时用,领用册上有登记。”
林淑芬翻到柜门换锁那页。“另一把交给谁?”
“魏宝山,他原来管仓库和公用物件,后来换锁失职,仓库钥匙收了,北门柜的钥匙没写上去。”
“谁负责回收?”
牛大海搓了两下掌心。“当时我以为孙会计收了,孙会计以为跟仓库钥匙一起交给了你。”
孙会计从收费桌后抬头。“我收钥匙都有签名,魏宝山交回的是仓库门和后门钥匙,没有北门柜。”
白秀琴把册子往桌上一放。“一人以为一句,便把我的摊位赔进去半天,魏宝山人在哪里?”
“去后院搬木架了,叫他回来,当面问。”
魏宝山进门时,裤脚上沾着木屑,听见问钥匙,先摸了摸衣兜。“那把旧钥匙还在我这里,我忘了交。”
林淑芬伸手。“拿出来。”
魏宝山掏出一串钥匙,解下其中一把黄铜钥匙。“我已经不管仓库,只想着北门柜还要放绳子和秤,留着方便拿东西。”
“谁准你留的?”
“没人准,我以前一直拿着,换职后也没人向我要。”
白秀琴盯着那把钥匙。“前夜柜子是谁开的?”
“我开过一次,找旧锁和运输绳,用完就关了。”
牛大海接过话。“我后来过去时,柜门还开着,锁舌没扣上。”
“可能是我忘了扣。”
“柜里那台秤有没有动过?”
魏宝山摇头。“我只翻了下面的绳子,秤放在上层,我没碰。”
林淑芬指向领用册。“你开柜为什么没有登记?”
“我以为拿公用绳不用记,取完就还,也没带出市场。”
“绳子最后还在不在?”
魏宝山没有马上回答,手指拨了拨剩下的钥匙。“丁麻子来找过我,说运输队有捆货绳放在柜里,让我借他进去看一眼。”
白秀琴抓起桌上的布尺。“你把市场公用柜的钥匙借给丁麻子?”
“我没把钥匙给他带走,我开了柜门,让他自己找,我去后院搬了两块木板。”
“你离开了多久?”
“没多一会儿,回来时他已经关上柜门,说里面没有他的绳子。”
牛大海把椅子推开。“那天丁麻子刚进门收平安费,你还敢放他碰公秤?”
“我不知道他收钱的事,他只说陈国强让他来拿绳。”
“陈国强说一句,你便替他开市场的柜?”
魏宝山抬手擦去额头上的汗。“我想着一捆旧绳不值钱,他又认识运输队的人,没必要为这点东西闹。”
林淑芬把黄铜钥匙放进信封。“你无法证明丁麻子动过秤,调秤责任不扣给你,私留钥匙和擅自让外人开柜已经确认。”
“我认忘交钥匙,可铁片真不是我放的。”
“没人让你认铁片。”
白秀琴扯回布尺。“他这一开柜,我的名字便挂在公告板上,停摊损失谁出?”
“现阶段按公秤保管失职处理,市场承担顾客复称组织费用,魏宝山赔换锁费,白秀琴承担自己货物的复称工时。”
“我也要承担?”
“货由你的摊售出,你负责配合复称,市场没有让你赔整台秤,也没有认定你调秤。”
白秀琴低头算了算。“我认复称工时,补给顾客的布先记在我摊位,若后面查清有人动手,再向责任人追。”
魏宝山往前走了一步。“换锁费我赔,能不能别收走我所有钥匙,我还得搬木架和开工具柜。”
“需要开工具柜时,由牛大海陪你,领用后当场归还,你不再单独接触任何钥匙。”
“我只是忘交一把,往后连把锤子都要找人开门?”
“你让外人单独留在公用柜前,这个后果由你承担。”
牛大海解下自己腰间的钥匙。“我的这一把也交回,换锁前公共柜停用,公秤放到收费桌后面。”
孙会计看了眼狭窄的桌面。“十二台秤全放这里,我今晚得抱着收据本睡门口。”
马春梅从外面探进头。“给你留一台秤当枕头,翻身还能知道自己胖没胖。”
“你把鞋袜先搬远点,别让我做梦都闻见胶味。”
白秀琴取走自己的领用册。“还开玩笑,先把柜里剩下的东西点清,少了什么当场说。”
牛大海将北门柜搬到通道中央,林淑芬让魏宝山站在旁边,只许说明物品位置,不许伸手翻找。
柜内放着三捆旧绳,两把剪刀,一盒粉笔,十二块公秤编号牌,还有一叠开业时用过的摊位图。
孙会计按原清单逐件核对。“运输绳不少,剪刀和粉笔都在,编号牌十二块也对。”
牛大海翻到摊位图那一栏。“原本三份,现在只剩两份。”
林淑芬接过图纸。“哪一份少了?”
“一份全场图,一份商户编号图都在,少的是卸货通道和东墙围挡位置图。”
魏宝山立即摆手。“我没拿图,丁麻子进去时说找绳,手里出来也没拿东西。”
白秀琴指着他的棉衣。“一张纸折起来能放进衣襟,你能看见什么?”
“我回来时没搜他身,这也不能全赖我。”
“没人把偷图扣给你,可你把门打开,还转身走了,图从那时起便失去保管。”
林淑芬拿出市场平面图底稿。“少的那份标着北门卸货线,公共柜位置,东墙围挡和夜间巡查点,不能当普通废纸。”
牛大海抬头看向东墙。“他拿图是想找哪条路?”
“现在不能猜,先把图纸编号和缺失时间交给派出所,东墙封条今晚加查,北门巡查线也要换。”
魏宝山垂下手。“换锁费和补图费我都赔,我能不能继续搬货?”
“搬货可以,按安排做,接触柜门和钥匙的资格取消。”
“我认,可新柜怎么管,总不能一把钥匙从你手里传到所有人手里。”
林淑芬叫来木匠,旧柜当场换成两道锁,钥匙分别交给牛大海和孙会计,任何一人都不能单独开启。
孙会计接过第一把钥匙。“我若去茅房,牛大海也得等我回来,谁急着用秤,先学会憋一会儿。”
牛大海把另一把系在腰带内侧。“你少去喝茶,市场便能少等几回。”
林淑芬在柜门上贴好开闭登记表。“每日开门和收摊各开一次,两人同时到场,公秤按编号进出,少一项便停用复查。”
白秀琴把自己的秤牌挂回原位。“这回谁再动秤,得先请两个人一起犯糊涂。”
魏宝山站在旧柜旁,嘴唇动了两下,最后从棉衣内袋掏出一小片折角纸。“丁麻子走后,我在柜脚捡到这个,当时没当回事。”
牛大海展开纸角,上面印着东墙围挡和临街摊位的半条线。
林淑芬把缺失图纸的复印底稿拼到旁边,纸张和缺口严丝合缝。“丁麻子没拿走运输绳,他拿走的是一张市场摊位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