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8日,青岛
片场设在老城区一栋废弃百货大楼的天台,水泥围栏上锈着铁栏杆,远处能看见海。夏天日头毒,晒得地面发白,空气里有一股沥青被烤化的味道
秋安坐在遮阳伞底下,戴着棒球帽,低头看剧本,下一场是天台戏,韦一航被马小远拖上来模拟探险,要爬栏杆、跨水坑、在水泥地上跑
刘浩存穿着蓝白条纹的病号服,外面套着件过大的牛仔外套,正在跟武术指导走位置,她要从天台这头跑到那头,跳过两个积了雨水的水泥坑,然后回头冲韦一航伸手
再来一遍,武术指导喊,跑的时候别看脚,看前面
刘浩存点头,退回去,深吸一口气,起跑,她步子很轻,是跳舞的底子,但水泥地不平,跑到第二个坑时她崴了一下,没摔,但明显顿了一下
,韩延在监视器后面喊,没事吧?
,刘浩存摆手,走回来,额头上全是汗,再来一条
第二条过了,韩延喊休息,工作人员上去铺轨道,刘浩存走到遮阳伞旁边,没坐秋安旁边,隔了一个椅子坐下,弯腰脱鞋
是双白色帆布鞋,剧组配的,她把鞋脱下来,脚后跟已经红了,磨破了一层皮,渗着血丝
秋安抬头看了一眼,没说话,目光移回剧本
刘浩存从包里掏出一个小铁盒,打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创可贴,她抽出一张,撕开,贴在脚后跟
秋安余光瞥见了图案,不是普通的棕色,是卡通图案,一只歪头的棕色小熊,贴在白皙的脚踝上,很显眼
刘浩存抬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看什么?
没什么,秋安低头看剧本
可爱吧?刘浩存晃了晃手里的创可贴,我一般都贴这个,普通的太丑了
秋安没接话,翻了一页剧本
刘浩存把鞋穿好,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回来,从铁盒里抽出两张,递到秋安面前:
秋安低头,右手食指第二节有一道擦伤,是刚才帮灯光组搬反光板时蹭的,不深,但渗着血珠,他自己都没注意
这可是我的甄选,刘浩存说,声音不高,但带着一种专业的笃定,磨破的地方不保护会发炎,手指也一样
秋安看着她手里的创可贴,小熊图案,和贴在她脚上的那只一模一样,他沉默了两秒,伸手去接
指尖碰到她的指尖,很轻,一瞬,秋安立刻缩回手,创可贴捏在指间,他垂下眼:
刘浩存笑了一下,没说什么,转身走了,她走路时脚后跟的小熊一颠一颠的,秋安看了一眼,收回目光
他把创可贴撕开,贴在食指的擦伤上,小熊歪着头,棕色的,贴在古铜色的指节上,有点滑稽
下午,天台戏正式开拍
韦一航被马小远拽上天台,他不情不愿,帽子压得低,马小远跑在前头,跳过水坑,回头冲他伸手:过来啊!
韦一航站着没动:你自己玩
,马小远跑回来,拽他袖子,我数到三,你不过来我就把你推下去
这是三楼
三楼也摔不死
韦一航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无奈,他抬腿跨过水坑,动作很慢,很丧
,韩延喊,秋安,跨水坑的时候再丧一点,像是被拖着走的,浩存,你拉他那一下再使劲,别怕他疼
刘浩存点头:
秋安退回去,重新走。刘浩存跑回来,拽他袖子,这次她真用了劲,秋安被她拽得往前踉跄半步
我数到三,刘浩存(马小远)仰着脸看他,眼睛亮得发烫,一!!
韦一航没等她数到三,抬腿跨过了水坑,站在对面看着她
马小远愣了一下,然后笑开,不是得意的笑,是你终于动了的那种开心地笑,她松开他的袖子,往前跑:快点,前面还有!
韩延:
秋安立刻从戏里出来,把帽子摘了,退到遮阳伞底下,刘浩存还站在水坑旁边,低头看自己的手,刚才拽他袖子时,她的小指擦过他的手腕,很轻的触感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尖,又看了看秋安的背影,他正低头拧矿泉水瓶,食指上的小熊创可贴已经翘起一个角
晚上,酒店
秋安洗完澡,坐在床边,用毛巾擦头发,右手食指上的创可贴被水打湿,边缘卷起来,小熊图案泡得有点发皱。
他盯着看了几秒,慢慢把创可贴撕下来,伤口已经结痂,很小的一点
他从床头柜拿起钱包,黑色皮质,边角磨得发白,打开,夹层里有一张拍立得照片,一张橘子糖纸,现在他把这张泡皱的小熊创可贴塞进去,和它们放在一起
钱包合上,他放到床头,关灯躺下
窗外是青岛的海,浪声一阵阵,他翻了个身,右手搭在枕头上,食指上没了创可贴,但还能感觉到白天她指尖的温度,很轻,一瞬
手机震了一下
【张婧仪:在干嘛】
【秋安:刚要睡】
【张婧仪:骗人,你没那么早睡】
【秋安:……】
【张婧仪:还有二十天】
【秋安:什么】
【张婧仪:我生日】
【秋安:知道】
【张婧仪:你知道?】
【秋安:7月10日】
【张婧仪:……你居然记得】
【秋安:嗯】
【张婧仪:那你要准备礼物】
【秋安:好】
【张婧仪:不能太便宜】
【秋安:好】
【张婧仪:也不能太贵】
【秋安:……】
【张婧仪:怎么】
【秋安:难】
【张婧仪:难就对了,怎么可能让你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