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点,长沙黄花机场
秋安登机,坐在靠窗的位置,旁边是个中年女人,抱着一个小孩,小孩一直在哭,女人哄不住,声音尖细,刺得耳膜疼,秋安戴上耳机,没放音乐,只是隔绝噪音
飞机起飞,穿过云层,窗外一片白,秋安看着窗外,右手握成拳,又松开,反复几次
他睡不着,脑子里是邵阳清晨的鞭炮声,是张婧仪靠在车窗户上的侧脸,是高铁站前冷得刮脸的风,这些画面断断续续地闪,像坏掉的投影仪,不断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两个半小时后,首尔时间下午两点,仁川机场
秋安拖着箱子出来,冷风灌进领口,他缩了缩脖子,他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圣水洞的地址,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没认出他
出租车在冬日里开,路边的店大多关着,只有便利店还亮着灯,门口贴着红色的春联,秋安看着窗外,手机震了一下,是cUbE理事发来的消息,问他什么时候到公司对接时装周行程
【秋安:明天】
宿舍里很冷,暖气没开,秋安放下箱子,打开空调,屋里慢慢暖和起来,他走进厨房,冰箱里还是那半盒牛奶和两个鸡蛋,和跨年夜那天一样
他把剁辣椒和腊肉放进冰箱,关上门,走进客厅
沙发上扔着几件衣服,是上次走之前没收拾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空杯子,杯底有一圈干掉的茶渍,秋安在沙发上坐下,看着对面楼的窗户,有人在看电视,屏幕的光一闪一闪,声音模模糊糊传过来,听不清在播什么
屋里很安静,秋安坐了很久,右手握成拳,又松开
他起身去洗了个澡,水很热,冲在身上,皮肤发红,他站在喷头下,闭着眼睛,水流进耳朵里,嗡嗡响
洗完出来,天已经黑了,他煮了两个鸡蛋,把剩下的牛奶倒进锅里热了一下,坐在餐桌前吃,鸡蛋剥得坑坑洼洼,蛋白粘着壳,他慢慢嚼着
第二天,1月26日,早上九点
秋安被闹钟吵醒,他在沙发上睡了一夜,脖子僵得转不动,他洗了个澡,换上干净衣服,拎着包出门
cUbE大楼里没什么人,过年假期还没结束,走廊里回荡着他的脚步声,理事在办公室等他,桌上摊着一叠文件,旁边放着两杯咖啡,一杯已经凉了
dior那边确认了,理事把文件推过来,纽约、伦敦、米兰、巴黎,四站全跟,造型团队2月3号到首尔,你提前两天飞纽约
秋安接过文件,翻了翻,里面是四站的行程表、品牌方的对接人名单、还有几套备选造型的草图,他点点头,把文件收进包里。
,理事看着他,端起凉了的咖啡喝了一口,《秋》的宣传期基本结束了,新说唱那边在接触,希望你去参加,你什么想法?
那好,我让他们发合同过来,理事在便签纸上写了几个字,撕下来递给他,这是新说唱导演的电话,你抽空联系一下
秋安接过便签纸,塞进口袋,起身离开理事办公室,去了录音室
录音室里没人,工程师不在,设备都盖着防尘布,在昏暗里像一排沉默的怪兽。他在钢琴前坐了一会儿,手指放在琴键上,没按下去,只是放着,琴键冰凉
手机震了一下,是张婧仪发来的照片,一张剧组的盒饭,米饭上盖着几片青菜和两块红烧肉
【张婧仪:想起来昨天早上还在吃家里的饭菜,今天居然在这吃这么难吃的盒饭,好想哭~】
秋安看着照片,嘴角弯了一下,很快又拉平
【秋安:你妈不是给你带腊肉了】
【张婧仪:......】
秋安把手机放进口袋,手指在琴键上按了一个音,声音在空荡的录音室里回荡,很响,他又按了一个,两个音连在一起,不成调
他坐了一会儿,起身离开,带上门,走廊里又只剩下他的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