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3月14日，成都
秋安五点半就醒了，不是闹钟，是成都楼下饭店的吆喝声，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想起今天要开机，第一场戏是顾阳在钢琴前弹琴，家庭破产前的戏份
他爬起来，洗了把脸，镜子里眼睛下面有点青，但精神还行，橘子糖在舌尖化开，是昨天宋雨琦塞的那颗，糖纸皱巴巴地躺在床头柜上
化妆间里，秋安闭着眼睛让化妆师折腾，旁边有人在聊天，是女主，比他大整整九岁，看起来都不像一辈的
秋老师，好了
秋安睁开眼，镜子里的人穿着白衬衫，头发梳上去，露出额头，他愣了一下，好像有点丑啊...
片场搭在一个废弃的工厂里，钢琴是真的，斯坦威，租一天不少钱，导演坐在监视器后面，看见他招了招手
秋安，来，先走一遍位
秋安走过去，坐在钢琴前，手指放在琴键上，他没按，只是摆着姿势。前世他会弹一点，但不多，原主更是零基础，这几天在酒店练了练指法，估计能糊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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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安的手指动起来，是《月光》第三乐章，顾阳在比赛前的练习，他的手指在琴键上跳，但心里在数拍子，一、二、三、四，到第几小节该抬头，第几小节该皱眉，全是计划好的
导演站起来，走到他旁边：秋安，你弹得不错，但太紧了，顾阳这时候还不知道家里破产，他是自信的，甚至是傲慢的，你再松一点
秋安点点头，手指在琴键上悬停，虽说尽力让自己放松了，但真正的紧张还是挥之不去
再来一条
这次他松了一点，肩膀往下沉，嘴角往上提，手指在琴键上跑，心里想着的不是拍子，是顾阳——一个还没经历过挫折的天才，以为世界是自己的
卡！过了！
秋安站起来，手指有点麻，他走到旁边，接过片场助理递来的水，喝了一口。
秋老师，助理是个小姑娘，眼睛亮亮的，你弹得真好，学过多久？
没多久
下一场戏是顾阳接到家里破产的电话，情绪崩溃，秋安坐在旁边等，翻着剧本，手指在膝盖上敲着那段旋律
手机开始震动，秋安一看，是个北京的陌生号码
“喂？是秋安吗？”
“是，您是？”
“我是张婧仪呀，听说你在成都拍戏，我正好路过，跟你谈个事呗”
“好，就这个手机号，你加我微信吧，我下班了叫你”
说完秋安便仓促挂断电话
秋老师，到你了
这场戏是哭戏，顾阳在电话前，听着父亲的声音，从不敢相信到崩溃，他站在镜头前，深吸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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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安的表情变了，不是顾阳，是他自己前世那个有梦想却碌碌无为的打工仔，无数次从头再来，眼泪不是演的，是借的，借前世的自己一用
卡！很好啊！我真是挖到宝了导演说道
秋安靠在墙上，手指关节发红，助理跑过来递冰袋，他接过，按在关节上
秋老师，你没事吧？
中午吃饭，剧组盒饭，秋安坐在角落里，扒拉着米饭，女主走过来，坐在他对面。
上午演得不错
你哭戏怎么练的？
秋安嚼着米饭，想了想：多经历点事吧
女主愣了一下，笑了：你才多大？说得跟经历了很多似的
秋安没接话，继续吃，再说下去，自己可能要被抓去切片研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