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圣维亚校门口的路灯次第亮起。
雪已经停了,地上积了厚厚的一层。
踩上去软软的。
赵圆圆站在门卫室旁边,围巾裹到鼻尖,只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看着校门口的方向。
她七点半就到了,怕迟到,特意提前了半小时在这里等。
可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到了九点,都没见陆景行人影。
她掏出手机,点开和陆景行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你来了吗?】
盯着看了半天,又删了。
接着又打了一行【我在校门口等你】
想了想,又删了。
最后她把手机塞回兜里,没发出去。
他可能有事耽误了,说不定等会就来。
她不想让自己显得急切又冒昧。
夜色越来越沉,寒风刺骨!
十一点半时,夜空又飘起了雪,还越下越大。
路上也早已没了行人。
门卫室的大爷推门出来,看着孤零零站在风雪里的小姑娘,忍不住叹气:“小姑娘,天这么冷,都半夜了,等谁呢?别等了,赶紧回家。”
赵圆圆收紧冻得发僵的手指,扯出一个浅浅的笑,声音轻轻的:“大爷,我再等一会儿就走。”
大爷无奈摇了摇头,转身关上了房门。
寒风卷着飞雪,一遍遍扫过她的衣角。
她找个地方就这么坐在风雪里,从天黑等到深夜。
一直等到十二点,赵圆圆终于站起来,拍了拍肩头堆积的雪,转身往回走。
她没有抱怨,也没有生气,只使劲揉搓着自己冻僵了的手指。
满身落寞!
她低着头,一步一步踩着积雪慢慢往前走,走了很远很远,才终于控制不住,悄悄吸了吸发酸的鼻子。
心里又酸又涩,堵得慌。
大概是忘了吧。
又或者,他从一开始,就根本不想来。
是她太冒失,是她自作多情,主动开口邀约,自取难堪。
就当她今晚从来没来过。
有些话不必戳破,至少,他们还能装作普通朋友,照常相处。
……
此时陆景行正窝在被窝里打着游戏,脑袋上戴着耳机,手机屏幕上的枪战声噼里啪啦,激情四射。
他压根忘了今晚有什么约,更不记得下午赵圆圆跟他说过的不见不散。
他打完一局,看了眼时间,凌晨十二点零六分,打了个哈欠,丢下手机直接睡了。
赵圆圆没打电话让司机来接。
漫天大雪飘零,夜色冷清,她忽然就想一个人慢慢走走。
经过一条没什么人的巷子口时,忽然停住了脚步。
前面站着一个人。
路灯很暗,那人站在阴影里,看不清脸,但能感觉到他正看着她。
她心里一紧,本能地往旁边让了让,想绕过去。
那人却动了一下,朝她走了一步。
赵圆圆抬头,看清了那人的脸。
惨白,眼窝深陷,脖子和手背上长着一层灰白色的东西,像鱼鳞,又像结壳的石灰。
她张了张嘴,想尖叫,声音却卡在喉咙里,整个人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
那人一步一步朝她走过来,步子很僵硬,像一具被线牵着的木偶。
……
一夜风雪过后,天放晴了。
周末的阳光透亮温柔,人潮熙攘的音乐厅门口,热闹如常。
宋屿跟宋佳琪提前到了,正站在大厅入口处等候,两人较好的气质和容貌,引来不少路人侧目。
宋佳琪时不时踮脚望向路口,忍不住轻声催促:“哥,快开场了,媺纾怎么还没来?”
宋屿看了下腕表,淡然道:“不急,还有十分钟。”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宾利停在了门口。
陆景和率先推门下车。
他穿了件深色长款大衣,大衣内搭一件深色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随性又矜贵。
单单是安静立在那里,自带的强大气场便引得路过的路人频频侧目。
另一侧车门推开,朱媺纾缓步走下来。
一身宽大柔软的米白长袄裹着清瘦身形,乌黑浓密的长卷发顺着肩头散落,几缕发丝被风轻轻吹起,冷白的皮肤,在晴日的光线下近乎通透。
清浅淡然的眸色,看着温软,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
两人格外的抓人眼球。
宋佳琪愣了下,眼里闪过一抹惊艳之色,随即笑着迎上前:“媺纾!你可算到啦!”
她走到跟前,朝陆景和微笑着点了点头,悄悄侧头瞥了眼自家哥哥。
宋屿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瞬,但很快恢复如常:“陆总当真来了。”
“嗯。”陆景和语气平淡,“不来,岂不浪费了你送的门票。”
宋屿:“……”
他转头看向朱媺纾,温和地笑了笑:“媺纾,那咱们进去吧。”
朱媺纾点头,边走边好奇地问宋佳琪:“你的票不是给陆景和了吗?你能进去吗?”
宋佳琪笑容有点虚:“我朋友让了我一张票,嘿嘿。”
哪是什么朋友相让。
这张票是宋家连夜托了层层人脉,高价从别人手里截下来的。
她哥说了,不能输,票必须搞到。
主要因为有陆景和,她哥怕尴尬!
朱媺纾哪里想得到一场音乐会里的门门道道,点了点头,也没多想。
四人抵达座位区。
宋佳琪满心想着能挨着朱媺纾坐。
可她刚准备落座,陆景和便自然而然地在朱媺纾身侧坐下了。
而朱媺纾另一边也早有了人。
她只好挨着她哥坐下,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几人刚落座,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哟,真巧啊。”
朱媺纾转头一看,陆景行坐在他们身后的座位上,正朝她挥手,笑得一脸得意。
他旁边坐着季沐川,季沐川旁边是苗青青。
朱媺纾:“……”
陆景和“……”
宋屿:“……”
宋佳琪:“……”好家伙,真够热闹的!
朱媺纾眉梢轻挑:“你们哪来的票?”
陆景行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票:“这得多亏沐川,他弄到了票,我又花了点小钱,跟别人换了个位置,正好坐你们后边。”
他笑嘻嘻地凑个脑袋过来,“怎么样,惊不惊喜?”
朱媺纾:“…………”
面无表情地把陆景行的脑袋给推了回去。
一旁的苗青青也兴奋地搭话:“我们本来也喊了圆圆的,但一直没联系上她,发消息也没回,就没等她。”
朱媺纾:“…………”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票,又看了看周围几个人,慢悠悠说了一句:“这叫一票难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