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佩桢上车之后,陆景和才想起来问了一句:“陆景行呢?他不是跟你一起回来的吗?”
许佩桢的表情瞬间从慈祥变成了嫌弃:“别提那个兔崽子。刚下飞机,行李还没放,就让一帮狐朋狗友喊走了。
说是要和兄弟们接风,我看他就是想去喝酒。”
陆景和皱了皱眉。
许佩桢继续说:“你回头好好管管他。在国外的时候没人管着他,越来越不像话了。
这次回国,他肯定老样子住你这里。你到时候给我盯着他,别让他整天在外面鬼混。”
“知道了。”
……
半夜两点。
别墅庄园里安安静静的,路灯昏黄,巡逻的保安刚走过一圈。
陆景行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门口的保安认出了他,犹豫了一下要不要通报,陆景行摆了摆手:“别跟我哥说,我自己进去。”
保安想了想,二少爷虽然不着调,但毕竟是自家人,就没拦。
陆景行喝得满脸通红,浑身酒气,走路都有点飘。
跌跌撞撞地进了客厅,一片黑漆漆的,只有落地窗外透进来一点月光。
他摸到楼梯口,正准备上楼,忽然感觉侧面一阵风袭来。
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光脚丫子已经结结实实地踹在了他脸上。
“嗷!”
陆景行整个人被踹翻在地,后脑勺磕在地板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他捂着鼻子,感觉有什么湿湿热热的东西流了下来……女马的,流鼻血了。
客厅的灯啪地亮了。
朱媺纾站在楼梯上,居高临下地盯着地上的人。
“大胆小贼,敢私闯民宅?”
陆景行疼得眼泪都出来了,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声音都变了调:“你谁啊?!敢踹你家小爷!”
“你家?”朱媺纾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我怎么没见过你?”
“你又是谁啊?你怎么在我哥家?”
这时候,二楼传来开门声。
陆景和穿着睡衣走出来,站在走廊上,往下看了一眼。
“刚见面,就打上了?”
朱媺纾指了指地上的人,眼里带着几分得意:“我捉了一只贼!”
陆景行不服道:“你见过这么帅的贼吗?”
他可是三亿少女的梦。
陆景和看了一眼地上那个狼狈不堪的人,平淡道:“我弟,陆景行。”
朱媺纾愣了一下,又低头看了看地上那个满脸鼻血的年轻人,表情从警惕变成了嫌弃:“……你弟怎么长得跟贼似的。”
陆景和:“……可能长得随我爸。”
陆景行:“……”听到这话,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他明明跟陆景和最像,怎么他就像贼了?
陆景行委屈道:“哥,我被揍了,你没看到吗?”
陆景和:“哦。踹得好。”
陆景行:“???哥你到底站哪边的?!”
陆景和没理他,转身回房间了,关门之前丢下一句:“陆景行,记得把地上的血擦干净再睡。”
陆景行坐在地上,看着自己亲哥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又看了看面前面无表情的朱媺纾,感觉自己的人生在这一刻达到了低谷。
朱媺纾打了个哈欠,转身上楼:“记得擦地。”
“喂……你敢……”
朱媺纾打断他:“别喊了,再喊我再踹你一脚。”
陆景行立刻闭嘴了。
他捂着还在流血的鼻子,认命地爬起来,擦地。
这个女人是谁?
她为什么在他哥家?
难不成是他哥养的小金丝雀?
陆景行昨晚流了不少鼻血,半边脸都肿了,眼眶周围青了一片。
他对着镜子照了半天,心疼自己这张价值三个亿的脸,在心里把那个不知名的女人骂了八百遍。
早晨,他下楼的时候,正好看见朱媺纾坐在餐桌前吃早饭。
晨光斜斜穿过落地窗,落在她半边脸上。
冷瓷般的肤色被日光映得透亮,眉锋清峭,垂着眼吃东西,笔直浓密的长睫压出一道浅影。
眼尾微微上挑,即便敛着目光,也藏不住几分与生俱来的矜傲。
她全然沉浸在早饭里,下颌随着咀嚼缓缓起落,腮边浅浅鼓起,没有半分矫揉,只顾低头进食,完全没有察觉楼梯口,陆景行正盯着她看。
陆景行愣在了楼梯上。
昨天醉醺醺的,根本就没看清她长什么样。
只记得一只脚丫子迎面飞来,然后他就躺地上了。
现在一看……
操。
这也太好看了吧。
陆景行咽了口唾沫,把原本准备好的找茬台词全吞回了肚子里。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换上一副自以为风流倜傥的笑容,迈着自认为潇洒的步伐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
“早啊。”他冲朱媺纾露出一个标准的八颗牙微笑。
朱媺纾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继续吃饭,嘴里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
一副没空搭理的样子。
陆景行也不介意,撑着下巴看着她吃。
然后他的笑容逐渐凝固了。
朱媺纾面前摆着的空盘,一个摞一个,越摞越多。
她已经干掉了大半桌的早餐。
陆景行眼睁睁看着她把最后一屉小笼包塞进嘴里,又端起豆浆一饮而尽,然后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你……每天都吃这么多?”
朱媺纾擦了擦嘴:“不。”
陆景行刚松一口气,朱媺纾接着说:“今天少吃了三笼小笼包,要迟到了。”
陆景行:“…………”嘴角抽了抽。
他以前交往过的那些女生,一个个吃饭跟猫似的,两口就说饱了,然后转头去吃减肥餐。
他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女生在他面前这么毫无顾忌地吃东西。
而且吃得这么香。
他看着朱媺纾那张精致的小脸,再想想她刚才干掉的那些食物,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
好看是真好看。
能吃也是真能吃。
小小的身体,大大的能装!
朱媺纾注意到他不吃东西,却一直盯着自己看,皱了皱眉,扭头看向旁边正在看手机的陆景和,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我确定昨晚踢的是脸,没踢脑袋。他怎么就傻了?”
陆景和头也没抬:“他天生的。”
陆景行:“……哥!我在这儿呢!我听得见!”
陆景和终于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哦。”
陆景行感觉自己受到了双重暴击。
他不甘心,决定挽回一下自己风流倜傥、玉树临风、聪明绝顶的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