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冷风顺着门缝灌进正房,卷起地上的几张大团结。
阎解旷站在那堆如小山般的现金前,眼神幽深如潭。
他脸上丝毫没有暴发户的沾沾自喜,反倒透着股冷冽的肃杀。
雷子在一旁直搓手,笑得后槽牙都露出来了。
「三哥,这钱够咱们兄弟几辈子吃香喝辣了!」
阎解旷抬起踩在红木椅子上的军靴,一脚踢在鼓囊囊的麻袋上。
「这点钱算个屁!」
他冷眼扫过屋里的兄弟,声音如同夹着冰碴子。
「政策一放开,全民下海,以后谁都能买车拉货当倒爷。倒买倒卖的红利期迟早过去,没有护城河的生意,迟早被人分食。」
雷子和刚子面面相觑。
阎解旷没多解释,转身抄起衣架上的将校呢大衣披在肩上。
去市建局谈基建,手里必须得有硬通货的实体做支撑。
「开上那辆崭新的苏式重型吉普,带上家伙。」
他大步跨出门槛,招呼两人跟上。
「跟我去京城最大的建材物资集散地,实地摸摸底!」
引擎爆发出野兽般的轰鸣,吉普车如同黑色闪电,猛地窜出胡同。
吉普车一路狂飙,稳稳停在南城最大的建材物资集散地外。
昔日遮遮掩掩的黑市,现在已经明目张胆地摆上了台面。到处都是推着板车、倒腾物资的个体户,叫卖声震耳欲聋。
阎解旷披着大衣,嘴里叼着雪茄,锐利的目光扫过喧闹的市场。
突然,前方一个摊位引起了他的注意,周围被挤得水泄不通。
走近一看,几个流里流气的二道贩子正站在高处唾沫横飞。
「走过路过别错过!正宗的长白山红松,打家具的极品!」
摊位上堆着一批发黑发霉的劣质木材,散发着难闻的腐味。
更要命的是,旁边竟然嚣张地立着一块破木牌。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大字:「东北大林区阎爷专供」。
雷子看清牌子上的字,眼珠子瞬间就红了。
「草泥马的,敢打着咱们的旗号招摇撞骗,老子活劈了他们!」
他刚要拔出腰间的铁棍,阎解旷已经先一步拨开人群。
他大步流星走上前,毫无预兆地扬起右手。
「啪!」
一记势大力沉的反手耳光,狠狠抽在带头倒爷的脸上。
那倒爷正吹得起劲,被这一巴掌抽得原地转了三圈。
他惨叫一声扑倒在烂木头里,几颗夹着血水的后槽牙喷了一地。
旁边几个小弟见状,纷纷抄起板砖和铁锹叫嚣起来。
「哪来的小瘪三,敢在南城撒野!」
阎解旷冷笑一声,反手从腰间拔出那把沾过血的开山刀。
「砰!」
刀刃闪过一道寒芒,直接将那块破木牌劈成两半,木屑横飞。
极道老炮儿的恐怖杀气瞬间如潮水般席卷全场。
那几个刚举起板砖的小弟,吓得双腿打软,僵在原地一动不敢动。
「都给老子听清楚了!」
阎解旷提着滴血的开山刀,眼神如饿狼般扫过周围吓傻的贩子。
「在京城卖木材,老子的货才是规矩!」
「敢冒充我阎老三的招牌,下回剁的就不是木牌,是你们的狗头!」
冰冷的声音在市场上空回荡,周围的贩子吓得连连后退,连个屁都不敢放。
半小时后,吉普车停在阎氏名下的一家高档饭馆门前。
二楼最里侧的豪华包厢内,气氛安静得有些压抑。
阎解旷摊开一张巨大的京城地图,用带血的军刺在上面重重画了个圈。
他对刚子和赶来的情报头子黑子,分析起下一步的战略。
「咱们现在有东北最顶级的红松木源头,还有最强的武装运输线。」
阎解旷拔出军刺,用白毛巾一点点擦拭着刀刃。
「但这算什么?这只是赚了搬运工的辛苦钱!」
他猛地将毛巾砸在桌上,目光灼灼地盯着两人。
「如果咱们能把这批顶级木材,加工成高端家具、豪华建材,直接卖给京城里那些先富起来的人,利润能翻几十倍!」
雷子听得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像铜铃。
阎解旷继续输出着领先时代的超前商业理论。
「单纯的二道贩子没有定价权,随时会被上游卡脖子。只有建立属于自己的实体大厂,完成从源头到制造条线的绝对垄断。」
他在地图上敲了敲,「才能把这千亿级别的庞大市场,死死捏在咱们手里!」
这番话如同重磅炸弹,在包厢里轰然炸开。
刚子和黑子听得热血沸腾,他们看向三哥的眼神,已经从江湖崇拜变成了五体投地。
听到阎爷要搞实体大厂,黑子立马双眼放光。
他赶紧从军大衣内兜里,掏出一叠刚搜集来的绝密情报。
「三哥,您真是神机妙算!还真有个现成的盘子等着咱们!」
黑子指着地图东边的一角,兴奋地汇报起来。
「京城第一木材加工厂,现在快撑不下去了!」
阎解旷眉头微挑,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这厂子曾经是国营老大哥,占地极广,机器也是最齐全的。但现在因为体制僵化,加上后勤处长楚云飞等一批蛀虫疯狂贪腐吸血。」
黑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鄙夷。
「厂子已经停工三个月了,三千号熟练职工连饭都吃不上,天天堵大门闹事。」
阎解旷眯起眼睛,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这烂摊子没人管?」
黑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上面刚派去一个叫苏红袖的高冷女厂长接手。她现在急得焦头烂额,正满九城求爷爷告奶奶拉投资救命呢!」
阎解旷听罢,眼底爆射出饿狼见到绝世肥肉般的精光。
东北有极品的红松木头,京城有现成的破产厂房和三千熟练工。
这简直是老天爷硬塞到他嘴里的饕餮盛宴!
他猛地抓起三棱军刺,狠狠扎透桌上的情报文件。
「咔嚓!」
锋利的刀尖直接没入实木桌面两寸深,震得茶杯哗哗作响。
阎解旷嘴角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狂笑。
「那些体制内的蛀虫想吸血?好啊!」
他拔出军刺,眼神森寒刺骨。
「那就用老炮儿的开山刀,给他们好好放放血!」
转过头,他看向早已按捺不住的黑子。
「去,立刻调集五十万现金,用最大的皮箱给我装好!」
雷子兴奋地摩拳擦掌,骨节捏得嘎嘣响。
「三哥,咱们准备怎么干那帮孙子?」
阎解旷戴上纯黑色的蛤蟆镜,重新披上黑风衣。
他双手插兜,语气霸道绝伦,透着睥睨天下的狂妄。
「单纯倒买倒卖已经满足不了我了,老子要用这箱钱,硬生生砸开千亿实体帝国的大门!」
走到包厢门口,他猛地推开大门,回头看向热血沸腾的兄弟们。
「明天都给我精神点,叫上人,跟我去会会那位走投无路的高冷女厂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