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醒来的时候，脑子里嗡嗡响，像是有人拿电钻在他太阳穴上打洞。
他眨了眨眼，头顶是糊着旧报纸的棚顶，墙皮剥落得像被狗啃过。耳边两个男人嗓门炸得跟擂鼓似的。
“你骑我车干啥？！”
“借两天咋了？！”
他坐起来，脑袋一抽一抽地疼，手撑着土炕边缘，嘴里嘟囔：“头好晕……谁家开拖拉机了，震得我脑浆都晃了。”
隔壁窗户探出个女人的脸，蓝布衫，齐耳短发，眉眼周正，语气带着点试探：“你醒了？记不记得自己叫啥？住哪屋的？”
林羽眼神一转，心里咯噔一下。
这地方不对劲。
他昨晚还在赶稿，写到主角刚觉醒系统，电脑突然噼里啪啦冒火花，手腕一麻，眼前一黑。
再睁眼，就在这儿了。
可这画风……怎么越看越像他上个月刷过的那部年代剧《四合院》？
他没慌，反而咧了下嘴。
“系统流老祖宗，我来了。”
正想着，脑子里果然响起一道无声提示，像耳鸣，又像谁在他脑子里轻敲了下玻璃。
【诸天漫游系统绑定成功】
【当前世界：都市位面·四合院（1965年）】
【任务：融入四合院（支线）】
【奖励：基础属性点x3，生活技能“缝补”（初级）】
林羽嘴角一抽。
“好家伙，开局送缝补？我以后是得给全院男人改裤子？”
他话音刚落，外头吵得更凶了。
一个穿灰褂子的瘦子，手指头快戳到对面脸上：“你修我车可以，但得先说好，借了就得还！”
对面围裙男拎着扳手，冷笑：“你那破车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我不修它早散架了！借两天怎么了？你当我是许大茂啊？”
灰褂子一听，脖子都红了：“我就是许大茂！你骂谁呢！”
林羽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正主登场了。
他悄悄打量：许大茂，尖嘴猴腮，眼神飘忽，一看就是那种占小便宜不怕事大的主。
对面傻柱，膀大腰圆，围裙上油渍斑斑，手里扳手一晃一晃，气势压人，
但说话直，没那么多弯弯绕。
再看围观人群，一个个缩脖子探头，像看猴戏，没一个劝的。
林羽心里门儿清。
这地方，人情是假，利害是真。谁吃亏，谁忍着；谁有本事，谁横着走。
他往后一靠，贴着墙站定，装老实。
秦淮茹还在劝：“小许啊，傻柱帮你修车是好心，借两天算啥，又不是不还。”
话听着软，可句句往许大茂那边偏。
林羽心里点评：“表面和稀泥，实则拱火，这大姐，人精。”
正琢磨着，东厢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女人端着个木盆走出来，碎花衬衫，头发挽成一个简单的髻，眉眼清秀，走路时脚步有点虚。
林羽眼神一凝。
娄晓娥。
他看剧时就觉得这角色太惨——被丈夫抛弃，带着孩子，被全院嚼舌根，连晾个被子都被人说“寡妇门前是非多”。
可她从不低头。
眼下她端着半盆水，要去泼院角的土路，大概是想压灰。
可刚走两步，脚下一滑，盆子一歪，水哗啦就要洒出来。
五步远，中间还横着根晾衣绳，挂着几件洗得发白的衣裳。
林羽没多想，一个箭步绕过去，左手托住盆底，右手轻轻一扶她手腕：“小心，滑。”
娄晓娥猛地一颤，抬头看他。
四目相对。
她眼尾有点红，像是刚哭过，耳尖瞬间泛红，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林羽松手，退半步，笑了笑：“林羽，刚搬来西屋的，以后多麻烦晓娥你了。”
她低头，声音轻得像风吹纸：“有事叫我。”
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走，脚步有点乱，门“啪”地关上。
林羽刚松口气，脑子里提示又响了。
【支线任务“融入四合院”进度更新】
【接触关键人物：娄晓娥】
【好感度：初识（淡）】
【新任务触发：帮娄晓娥解决一次生活困扰（奖励：属性点x2，技能“基础理财”）】
他挑眉。
“好家伙，刚扶个盆就接任务了？系统你也太会凑指标了吧？”
正说着，许大茂冷不丁扭头看他：“哎，你谁啊？西屋不是空着吗？啥时候住人了？”
林羽摊手：“今早搬的，房东老赵让我先住着，等月底交租。”
“老赵？”许大茂眯眼，“他咋不跟我说一声？”
傻柱嗤笑：你管得着吗？西屋又不是你家的。
再说了，人家林羽比你懂礼貌，没一来就骂人。
“我哪骂人了？”许大茂梗脖子。
“你刚才骂谁‘许大茂’来着？”傻柱反问。
许大茂一噎，脸涨成猪肝色：“我……我那是自我介绍！”
围观群众“哄”地笑开。
林羽也笑，顺口接道：“那您这自我介绍方式挺特别，建议出本书，《如何优雅地骂自己》。”
众人又是一阵笑。
秦淮茹在旁边抿嘴：“新来的嘴皮子挺利索啊。”
林羽摆手：“大姐，我这不算利索。我前工厂开会，老板说‘大家畅所欲言’，我真说了，第二天就被优化了。
从那以后我学乖了——该闭嘴时闭嘴，该捧哏时捧哏。”
傻柱一听，拍大腿：“你这经历，跟我厂里一模一样！领导说‘集思广益’，结果谁提意见谁背锅！”
“所以啊，”林羽叹气，“职场生存法则第一条：领导问‘你们有什么想法’，正确答案是——‘您说得对’。”
这回连秦淮茹都笑出声了。
许大茂冷哼：“油嘴滑舌，一看就不是踏实人。”
林羽不恼，反而点头：“您这眼神准，我确实不踏实。我干过游戏代练，通宵打副本，三天没合眼，最后把 boss 打死了，账号却被老板要回去了。我一怒之下，把 boss 名字改成‘许大茂’，让它在全服广播‘许大茂今天又被秒了’。”
众人愣了两秒，爆笑。
傻柱笑得直拍膝盖：“你这损的，有点水平！”
许大茂气得跳脚：“你……你这是人身攻击！”
“不不不，”林羽摆手，“这是艺术加工。要不我再给你设计个游戏皮肤？名字就叫‘抠门之王’，被动技能是——别人请你吃饭，你永远带家属。”
“你！”许大茂指着林羽，气得说不出话。
林羽耸肩：“您别激动，激动容易脑溢血。我建议您下载个健康App，每天提醒自己：做人别太许大茂。”
人群笑得前仰后合。
娄晓娥家门缝悄悄开了一条缝，她站在门后，听着外头笑声，嘴角微微动了动。
林羽眼角余光瞥见，心里一暖。
系统提示又跳：
【支线任务进度：15%】
【人际关系网初步建立】
【警告：许大茂对你产生轻微敌意】
他咧嘴：“敌意？那不是正好？没有反派的年代剧，能叫年代剧吗？”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一声吆喝：“送煤的来了！谁家要？”
许大茂立马转身：“我要！两筐！”
傻柱哼了声：“你上个月的煤钱还没结呢，先还钱再拿货。”
“我……我这不是暂时周转不开嘛！”许大茂脸不红心不跳。
林羽看着，忽然笑了。
他摸了摸兜，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五元大钞——也不知道这身体原主哪来的，反正系统没说不能花。
他举手：“我要一筐，现结。”
送煤的汉子眼睛一亮：“好嘞！”
许大茂回头瞪他：“你抢我生意？”
林羽笑：“这叫市场经济，懂不？消费者有选择权。再说了，你欠着钱，人家凭什么先给你送？”
“你……你懂个屁！”许大茂咬牙。
“我不懂屁，但我懂钱。”
林羽把钞票一扬，“钱到，货到，天经地义。不像某些人，赊账像借钱，还钱像割肉。”
众人又笑。
傻柱看着林羽，眼神多了点欣赏：“行啊林羽，嘴皮子利索，脑子也不笨。”
林羽摆手：“过奖过奖，我这人唯一的优点就是——穷得坦荡，富得低调。”
正说着，娄晓娥门又开了条缝，她端了个小铁盆出来，轻轻放在门边，像是要晾什么东西。
林羽看了眼，盆里是几块洗得发白的布，边角还缝着补丁。
他心里一动。
任务说要“解决一次生活困扰”。
补衣服？理财？还是……
他正琢磨，娄晓娥忽然抬头，目光和他对上。
她没躲，也没笑，就那么静静看了他一眼。
然后，轻轻把盆往阳光下挪了半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