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步打卡处,祝各位读者都能平步青云】
【本书为纯架空时间线,请不要与现实一一对应】
【北京军校篇1-110章】
【汉东军区篇111-203章】
【军地融合篇203章-最新】
痛。
浑身都在痛。
祁同伟是被剧痛生生撕醒的。
他费力地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慢慢清晰。
自己躺在一张床上。
头顶上是白得刺眼的天花板。
旁边的是滴滴作响的仪器,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儿。
旁边有两个年轻的小护士。
他试着动了下手指,发现自己像个木乃伊似的裹满了绷带。
左胸位置最疼,疼得他眼前发黑。
“醒了!祁警官醒了!”一个年轻护士惊喜地喊了声。
随即压低声音对同伴说:“看见没?这就是孤鹰岭那个身中三枪还摁住毒枭的缉毒英雄……”
英雄?
祁同伟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两个字像把锤子,狠狠砸在他记忆的某道裂缝上。
刹那间,无数画面呼啸着涌进来:
孤鹰岭的寒风像刀子一样割着脸。
他坐在在窗户边,架起来一把狙击步枪,死死的盯着窗前。
“老学长,跟我回去自首吧,这是你唯一的出路。”远处警笛声越来越近,侯亮平虚伪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字字诛心。
他笑了。
笑自己半生钻营,笑自己跪着求来的前程,笑自己最后落得个贪腐骂名、众叛亲离的下场。
枪口抵住下颚。
砰!
那一段记忆历历在目,一想到这里祁同伟就开始嘴唇发白。
他,不甘心!
凭什么?
他眼前正闪过另一组画面:
梁群峰坐在办公桌后,眼皮都不抬一下,轻描淡写就压下了他的调动申请;
梁璐那张永远带着嘲讽的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侯亮平温文尔雅的虚假笑容背后,是深不见底的算计;
还有,陈阳!陈阳最后看他的眼神,那种放弃的眼神,比子弹还疼。
“祁警官?祁警官你怎么了?”护士看见他额头冒出的冷汗,赶紧上前检查。
祁同伟却像没听见。
死死的抱住脑袋。
“祁警官?祁警官你没事吧?”年轻的小护士摸了摸祁同伟的额头:“是不是头疼呀?”
手上的寒意和消毒水的味道让祁同伟清醒了许多,打量起周围的环境,和自己记忆的时间格格不入,他感觉到不对劲。
“我……”他声音嘶哑,“现在是……哪年?”
护士愣了一下:“1995年啊。祁警官,您是不是麻药劲还没过?”
1995。
孤鹰岭缉毒案。
一等功。重伤住院。
灵魂回笼了。
不是梦。
他真的回来了!
“我有点累,想休息一下。”祁同伟示意护士出去,缓缓躺下。
他像具尸体一样躺在病床上,脑子却在疯狂运转。
他一点点确认现状:今天是住院第三天。
孤鹰岭那场恶战,他带队端掉了盘踞多年的毒窝,主犯被生擒,代价是他左胸、右腹、大腿各中一枪。
医生说再偏两厘米,心脏就爆了。
一等功的表彰文件已经下来了,赤头文件,盖着上层的大印。
但另一份文件,他申请调动到北京、离开岩台山这个乡镇司法所的请示。
被梁群峰压在了办公桌最底层。
县局领导昨天来探视时支支吾吾,话里话外的意思他听懂了:梁书记说了,这样的人才,要留在基层继续锻炼。
继续锻炼?
祁同伟当时躺在病床上,差点笑出声。
笑得伤口崩裂,纱布渗出血来。
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背景,汉东大学政法系毕业三年,研究生学历去年刚拿下。
在乡镇司法所熬了整整三年工龄,每天处理些鸡毛蒜皮的邻里纠纷。
这次拼了命去缉毒队帮忙,甚至主动请缨参加最危险的抓捕,不是为了什么英雄梦。
他只是想立个功,调去北京,去找陈阳。
陈阳在北京。
他答应过她,一定会去。
可现在呢?
可这玩意儿换不来一张调令,抵不过梁群峰轻飘飘的一句话。
英雄?
英雄是什么?
英雄是工具,英雄在权力面前是扭不过的!
改变他命运的,不是学历,不是功绩,也不是勋章,是权力。
护士进来换药时,看见祁同伟盯着天花板发呆,眼眶通红,以为他疼得厉害。
轻声安慰:“祁警官,疼就喊出来,不丢人。”
祁同伟却始终没说话。
他不是疼。
他是恨,恨这个不公平的世道!
恨老天爷对自己不公平。
凭什么侯亮平因为一句两地分居,就可以轻描淡写的调去北京?
凭什么自己身中三枪,成了缉毒英雄,得到了一等功荣誉勋章,却调不到北京去?
只因为自己是农民的儿子?
月明星稀,转眼之间来到了晚上。
夜深人静,前世的记忆像默片一样在脑海里反复播放。
寒门出身。
老家那个穷得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的村子。
他拼了命读书,是真的相信“知识改变命运”。
考上汉东大学政法系那天,全村放鞭炮,老爹把家里唯一的老母鸡杀了,说咱家出状元了。
可大学四年,他慢慢明白了:知识能改变命运,但权力能改变知识的价值。
梁璐,一个大他十岁的老女人,一个被别人玩坏了、不能生育的烂货追他,他躲。
结果呢?
梁群峰一句话,他这个年年拿奖学金的优等生,被分配到了岩台山司法所。
全县最偏远的乡镇。
同班的陈海去了省检察院,侯亮平去了北京。
他呢?
每天对着卷宗,处理张家的鸡吃了李家的菜,北村的猪拱了南村的院子,集市上他走得快撞了他肩膀一下就要打架……
他不服。
所以拼命工作,所以考研究生,所以这次听说缉毒队缺人,毫不犹豫就顶上去了。
毒贩的枪口对着他时,他真的不怕死。
他想的是:死了是烈士,活着是英雄,总该有个出路了吧?
可现在他知道了:出路?
权贵把所有的路都画成了棋盘,他这样的人,永远只是棋子。
前世他不懂这个道理。
所以他后来跪下了,跪在梁璐面前,跪在梁群峰面前,跪在所有能给他前程的人面前。
他钻营、攀附、贪污、受贿,一路爬到省公安厅厅长。
然后呢?
然后就是孤鹰岭那声枪响。
“祁同伟啊祁同伟,”他对着病房昏暗的灯光,喃喃自语。
“你上辈子活成个笑话,这辈子刚开场,又要往同一个坑里跳吗?”
恨意和悔恨交织在一起,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现在是缉毒英雄,军功章很快就会别在胸前。
可病房里空荡荡的,除了护士偶尔进来,连个看望的人都没有,县局的领导昨天来过了,任务完成,不会再来了。
何其讽刺。
一等功的英雄,躺在病床上,比路边的乞丐还憋屈。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了。
脚步声很熟悉。
不紧不慢,带着那种特有的、属于文人的从容节奏。
祁同伟没睁眼。
他听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停在病床前。
“同伟啊,”高育良的声音温厚慈祥:“感觉怎么样?县里的领导说你恢复得不错啊。”
祁同伟缓缓睁开眼睛。
高育良站在床边,约四十岁左右的年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目光充满关切。
旁边跟着两个人,侯亮平和陈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