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阴雨连绵了整整三天。
湿冷的空气混合着街角咖啡馆飘出的浓缩咖啡苦味。
塞纳河畔的几家顶级报刊亭前。
铺天盖地全是《费加罗报》和《世界报》醒目的黑体加粗头条。
“大夏国资本折戟沉沙!百年波旁家族拒绝野蛮收购!”
“有钱买不来底蕴,暴发户在香榭丽舍大街碰壁。”
徐胖子裹着那件貂皮大衣,顶着一把黑伞。
从路边报刊亭买了一份报纸,骂骂咧咧地钻进防弹专车。
皮鞋踩在真皮脚垫上,蹭下一滩泥水。
“我操这帮洋鬼子的大爷!”
胖子把报纸重重拍在中央扶手箱上。
“哥,你看看这写的什么狗屁玩意儿!”
他胖手指着版面上那张陆川走下舷梯抓拍的侧脸照。
照片明显被恶意调暗了色调,透着股阴郁。
“他们还把波旁那老帮菜拒绝收购的事儿,登报炫耀呢!”
“说咱们九州财团穷得只剩下钱了!”
陆川靠在后排宽大的座椅里。
修长手指捏着一把纯银裁纸刀,漫不经心地挑开一封私人信件的火漆印。
深邃黑眸连半个多余的眼神都没给那份报纸。
只透着一股看死物般的冰冷漠然。
“跳梁小丑。”
男人嗓音低哑平稳,喉结缓慢滑动。
“随他们去蹦跶。”
他把拆开的废信封随手丢进车载垃圾盒,指腹习惯性地压向拇指那枚墨绿色盘龙玉扳指。
“蹦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骨头断得越碎。”
前排驾驶位的司机踩下油门。
专车平稳驶入巴黎市中心。
半小时后,乔治五世四季酒店顶层。
总统套房里暖风充沛。
空气中弥漫着清冽的松木香,那是从陆川身上散发出来的硝烟味底色。
陆川脱下纯黑的高定羊毛大衣,随手扔在真皮沙发背上。
单手扯松衬衫领带。
走到落地窗前,俯视着灰蒙蒙的埃菲尔铁塔。
苏影推着一辆移动白板车走进来。
鼻梁上的黑框眼镜泛着冷光。
“老板,场地敲定了。”
她毫无起伏的机械音在安静的套房里响起,伴随着键盘敲击的清脆动静。
“香榭丽舍大街三十八号,一整栋奥斯曼风格的百年商业楼。”
苏影咬碎了嘴里的一块冰糖。
“溢价百分之二十拿下的,全款现结。”
陆川转过身,深邃眸底凝结出刺骨的冰霜。
“干得不错。”
他大步走到白板前,抓起黑色马克笔。
拔下笔帽。
在空白的板面上,重重写下四个遒劲有力的大字。
——九州·龙脉。
徐胖子站在旁边,揉着发红的绿豆眼。
“哥……咱真要自己搞个新牌子?”
他咽了口干沫,语气有点虚。
“这帮欧洲老钱家族,最认的就是历史和血统。”
“咱们一个刚注册的空壳子,就算拿金砖砌个店面,人家那些贵族太太能买账吗?”
陆川手腕一顿。
冷硬的面容上,扯起一抹嗜血残忍的冷笑。
骨节因为用力,泛出森冷的青白。
“历史?”
男人低哑的嗓音里藏着摧枯拉朽的狂傲。
“大夏国上下五千年的底蕴,轮得到这帮只有几百年历史的野蛮人来指手画脚?”
他将马克笔“啪”地扔在白板托盘上。
陆川摸出保密电话,按下快捷键。
不到三秒,电话接通。
唐岚在那头似乎刚睡醒,呼吸还带着一丝绵软的慵懒。
“川子,收购谈得不顺利?”
听到妻子的声音。
陆川眼底的暴戾杀机瞬间化作一汪春水。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身体微微前倾。
“波旁家族没那个福分要咱们的钱。”
他语气温柔得能溺死人,完全没了刚才的修罗气场。
“岚岚。”
“嗯?”
“你手底下那个蜀锦工坊的人脉还在吧?”
唐岚在电话那头轻笑了一声。
“在啊。唐家以前做丝绸起家,江南那几个顶级绣娘,还有几位非遗传承的老爷子,都跟我有点交情。”
她顿了顿,语气敏锐。
“你想干什么?”
陆川指腹缓慢刮擦着玉扳指的金丝纹路。
发出细微的咔咔声。
“我要你把国内最顶尖的手工艺人,全部挖出来。”
男人嗓音沉稳,透着绝对资本的降维压迫。
“缂丝、蜀锦、苏绣、金银错、花丝镶嵌。”
“不惜一切代价。”
他站起身,目光如炬地盯着白板上的“九州·龙脉”四个大字。
“我出五百亿美金启动资金。”
“不用看任何欧洲狗屁设计师的脸色。”
“我要拿咱们老祖宗留下的真东西,给这帮自视甚高的欧洲洋鬼子,上生动的一课。”
唐岚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随后,传来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懂了。”
她声音里透出一股与陆川如出一辙的果决与野心。
“我马上联系专机回国。”
“三天之内,我让大夏国最顶尖的那批非遗手艺人,带着吃饭的家伙飞到巴黎。”
挂断电话。
陆川重新走到落地窗前,冷眼看着这座被奢靡与傲慢包裹的城市。
“胖子。”
“哎!哥您吩咐!”胖子挺直腰板,大声应答。
“通知死神小队。”
陆川双手插进西裤口袋,脊背挺拔如松。
“把咱们刚买下来的那栋楼,从里到外全部砸了重建。”
他喉结滚动,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
“装修材料,全部从大夏国空运金丝楠木和汉白玉。”
“我要在欧洲的心脏。”
“插上一面大夏高奢的王旗。”
苏影在旁边疯狂敲击键盘,发出噼里啪啦的连串响声。
“老板,波旁家族那边刚发了新的媒体通稿。”
她推了推眼镜,“他们在路易斯全球旗舰店,明晚要举办一场顶级高定首秀。”
“邀请了欧洲皇室和全网的顶级名流。”
“通稿里暗讽咱们,说要让亚洲资本看看,什么才是真正的艺术。”
陆川短促地冷笑了一声。
胸腔微震,那股硝烟味再次浓烈起来。
“首秀?”
他转过身,眸底结满寒霜。
“让他们秀。”
“爬得越高,摔断腿的时候,那骨头碎裂的声音,才够清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