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不打开,由你决定,但我要先讲故事……”
到了陵园,何时鸣将车子停好,他没打算下车,就在车里向丁玥讲起了这盒茶叶的来历。
他觉得回到了陵园,又是坐在自己的车中,这才是最安全的。
如果不仔细查日历,至于是哪一天何时鸣是记不得的,但这个日期肯定就在丁玥将茶叶带到单位前面几天。
快下班的时候,蔡立群说晚上有个饭局,有两位市里的领导,估计他不得不喝酒,所以他要带上何时鸣,吃完饭开车送他回家。
去的时候是蔡立群开车的,开的也是这辆奥迪q5。
他开玩笑说何时鸣是放不下手机的,半小时不看手机消息就能堆成山,办公室主任就是这样的嘛,他也是干过的!
何时鸣觉得蔡立群很懂得体谅下属,至少在自己面前没摆过个什么架子。他是自己的领导,也像是个温暖的大哥哥。
吃饭的地方何时鸣是第一次去,他对地形完全不熟悉。
到了之后,有两个人走来迎接,为首之人看上去不像是体制内的,他的手上戴着一块引人注目的江诗丹顿,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位个子挺高的年轻男子,也像那种公司里的职员。
正常情况下,体制内的人,尤其是领导干部,是绝对不会戴这种昂贵的腕表的,至于理由嘛,懂得都懂。
何时鸣感觉蔡立群与他并不太熟,因为没有那种熟人见面打招呼的亲热劲。
蔡立群指着何时鸣对那人说,还带了个驾驶员的……
那人赶紧接话说,有安排的,秘书们都安排在楼下的包厢吃。
后来,何时鸣就与蔡立群分开了,他具体与谁一起吃饭,这个何时鸣就不清楚了,但八成有这位戴着江诗丹顿的人。
何时鸣没机会见到蔡立群说的两位市里的领导。但估计确实是有官职不低的领导,因为与何时鸣一桌吃饭的确实有两位是专职驾驶员。
在吃饭期间,在门口见过的那位年轻男子来到了包厢,他招呼大家多吃点菜,因为都要开车不能喝酒,大家就以茶代酒碰个杯吧。
碰杯之后,此人并未离去,这时侯又走进来一个男人,他手上拎着四盒茶叶,一手两盒。
最近确实有明前茶了,何时鸣估计这是请客的人给领导们准备的礼物。
那名男子放下茶叶就离开了,后来,和大家碰杯的男子给大家分发了茶叶。
他分的时候也不是按照座位顺序依次分的,分配显然是有提前定好的顺序的。
经常搞接待的何时鸣很自然就能想到,这样做,其实是暗藏玄机的。有很大概率,看上去一样的茶叶,其实里面的内容是不同的。
何时鸣是第三个拿到茶叶的。
每个工作都有既定的规则,何时鸣肯定是不能擅自替蔡立群做决定收礼的,哪怕只是盒茶叶也不行。
他悄悄拍了张照片发给了蔡立群,没有发文字过去。
“oK”,蔡立群是这样回复的。
看到这个回复,何时鸣感到有些困惑。
在大部分时候,对于何时鸣的请示,他如果同意,都是回复一个“好”字。
“oK”翻译过来就是“好”,何时鸣只好这样想了。
饭吃的差不多了,何时鸣想趁领导还没吃完,先去把茶叶放到车里,这样省得走的时候拎在手中难看。停好车之后,蔡立群就把车钥匙给了何时鸣,他现在确实可以开得了后备箱将东西放进去。
何时鸣拎着东西走出包厢,但走了没几步却感觉尿急,酒店楼道里有洗手间的指示牌,他便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想先解个手再下楼放东西。
茶叶毕竟是个食品,带着食品上厕所总有些怪怪的……
何时鸣便把茶叶放在了洗手间进门洗手的那个台子上,然后走到里面解手,他想想放个水又用不了多长时间,东西应该不会丢。
在他刚要解开腰带的时候,同桌吃饭的一个人也站到他旁边不远处解手,一排大概就四五个小便池吧。
何时鸣突然感觉肚子有些痛了起来,他便往身后有门的厕所走去。
上厕所大约用了一支烟的时间,他蹲坑总喜欢点上一支烟。但这支烟还是比平时抽得快一些,因为他想着茶叶还在外面,总担心被人给顺手牵羊了。
何时鸣出来,茶叶仍在台子上,但不知道是记错了还是怎么,他总觉得自己是将茶叶放在面盆的右边的,但现在这盒茶叶却在面盆的左边。
反正东西在就行了,他也没多想,拎起茶叶下楼往停车场走去。
快到停车场时候,竟然碰到了刚才站他旁边解手的那人。
毕竟一个桌上吃过饭了,也算是认识了,认识的人之间总要打个招呼的。
何时鸣主动冲他笑了笑,他也笑笑说了句:“我已经放好了!”
“哦,他也是提前把茶叶放车上的……”何时鸣心里嘀咕道。
刚才茶叶到底是放在面盆的左边还是右边?这个问题又在何时鸣脑中冒了出来!
既然这人也是去车上放茶叶的,而且他也上过洗手间,那他就有可能是与何时鸣一样的操作,先把茶叶放台子上,再解手,之后再去放茶叶。
领导还在楼上吃饭,自己离开太久也不好,所以何时鸣也没再多想,把茶叶放到车子后备箱后就赶紧跑着上楼了。
回到吃饭的包厢之后,几个人都在低头玩着手机,何时鸣在手机上处理了一阵子工作。
蔡立群说的没错,办公室主任是放不下手机的,各种通知和文件必须及时接收,接收之后还要根据内容再传阅出去,这个中转站几乎就是全天候运行的。
分茶叶的那人又进来了,他说领导们吃好了准备要下楼了,这意思很清楚,就是通知这些驾驶员们可以去备车了。
“在车上等我……”蔡局发来了一条信息。
“要不要把车开到门口来?”何时鸣回了一条。
“不用,原地等!”
领导的指示很明确,何时鸣也不能太坚持自己的意见。
在车上等了十几分钟,蔡立群独自走了过来,他没有坐副驾驶。
“吃多了系安全带难受,我坐后面了……”坐上了车,他还对何时鸣说了一句。
估计他没少喝,车子开动没几分钟,他就没动静了,何时鸣通过车里的后视镜,看到他是闭着眼睛的。
快到蔡立群家的小区时,他自己醒来了,他让何时鸣放下他把车子开走吧,明天早上开来接他就行。
但何时鸣说他家楼下停车极为困难,他还是叫个滴滴回去吧。
何时鸣把车子停在了地下车库,他从后备箱拿了那盒茶叶,把茶叶和车钥匙一起交到了蔡立群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