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他嘴角微微一抽,但还是躬身道:“微臣……遵旨!”
朱由检嗯了一声,旋即又说道:“对了,朕打算让太子学习政务,就有劳你这个内阁首辅带带太子吧,此外,让李邦华担任次辅,施邦耀、刑部右侍郎孟兆祥、兵部右侍郎王家彦、东阁大学士范景文入内阁,孟兆祥由刑部右侍郎擢升为刑部尚书,等开了朝会,你就拟个名单出来!”
倪元璐心头巨震,都是同朝为官,他对这些人都是了解的,这些人都是性情耿直之人,就这次的内阁名单,让他对崇祯的看法改变了不少,或许陛下……真的跟以前不一样了。
这要是成了,那这一届的内阁绝对是自崇祯朝开始以来最硬核的。
“微臣遵旨!”倪元璐躬身行了一礼。
朱由检点点头,“嗯,那就这么定了,爱卿,你退下吧,对了,从户部调拨一些粮草去新兵训练营,务必要确保将士们的餐食,大战在即,军心必须稳住!”
“是,微臣告退!”倪元璐应了一声后就躬身退了出去。
倪元璐走了之后,朱由检对一旁的王承恩吩咐道:“去,传旨李若琏,让他去养心殿候旨!”
“是,皇爷。”说完,他转身就走了。
朱由检深吸了一口气,看着大殿外还在飘着零散雪花的天空,他揉了揉脸颊嘀咕道:“也该把那些家伙事儿拿出来了,那就先装备锦衣卫吧!”
说罢,他起身就走,去了养心殿。
东暖阁,这里被一只只木箱给填满了,这其中弹药和枪支各占一多半,还有就是十二门迫击炮和炮弹。
这里的枪支弹药足够武装一个连了,放在大明也就是一个百户所!其中还包括三支班用机枪和配套子弹,这都是他利用前世当侦察兵时学到的经验计算好的。
以这个火力配置,一个百户所就足以在正面战场撕碎敌方数千人的冷兵器阵营了。
“皇爷,李若琏李大人来了,就在外头等候您的召见。”这时就听王承恩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让他进来。”朱由检转身对着门外吩咐了一句。
“喏。”
很快,李若琏就在王承恩的带领下走进了东暖阁,“微臣参见陛下。”
朱由检嗯了一声,然后指了指那些军火箱子,对李若琏吩咐道:“立刻调集人手,把这些东西都搬去你锦衣卫校场,再遴选出一支最为可靠的百户所出来。”
李若琏这个皇党死忠只是扫了一眼那些木箱子,看到了箱子上那些他从未见过的符号,心中一震,但一句话也没多问,就躬身应了一声,然后退出了东暖阁。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就见李若琏带着一群锦衣卫从门外走进了东暖阁。
“陛下,这些兄弟是南镇抚司第二百户所的弟兄,都是锦衣卫里最为忠心的人,是微臣这两天整肃锦衣卫时才把他们重新聚起来的。”
朱由检嗯了一声,指了指那些木箱子,“去搬,但要记住,务必保密,不得泄露半分!”
李若琏一抱拳,“是,陛下。”
锦衣卫校场位于外城的正西坊,平日里是缇骑操练弓马的地方,李若琏带着锦衣卫把那些箱子运到校场后,就立马清了场。
高墙上多了一圈锦衣卫哨探,校场四角也加了双岗,任何人不得靠近。
李若琏亲自带人将那些木箱一箱箱的搬入了校场西侧的兵器库,然后又返回皇宫继续搬。
让他奇怪的是,那间东暖阁就好像和取之不完的无底洞,明明已经清空了,回去后又堆满了。
但他也不敢多问,一直搬到下午的时候,这才完事,等全部箱子都进入了库房,他命人将第二百户所的一百一十二名弟兄全部召集到了库房前。
这些人都是老兵,眼神沉稳,站姿笔挺,显然都是经历过血与火的老手,正如李若琏所说,是他在整肃锦衣卫时重新聚拢起来的死忠。
朱由检换了一身青色便服,外罩狐皮大氅,在王承恩和几名近侍的簇拥下,悄无声息地来到了校场。
他径直走进兵器库,看着那些木箱被整齐的码放在地上,伸手拍了拍最上面一只箱子,转头对李若琏道:开箱。
“是,陛下。”
李若琏上前一步,亲手撬开了箱盖。
箱盖被掀开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铁油混合的气味飘散了出来。
只见箱子里整齐排列着六支造型奇特的铁管,枪身修长,从上到下黑漆漆的。
李若琏的瞳孔骤然收缩,这六支铁家伙通体黑色,枪身修长紧凑,枪管下方还挂着个他从没见过的东西。
没有火门,没有引信槽,没有药池,甚至连个火绳夹都没有。
整支枪浑然一体,像是从铁水里一次浇铸出来的,每一处棱角都透着一种超越这个时代的冷硬感。
他下意识地就想伸手去摸,却被朱由检轻轻挡了一下。
别急。
朱由检弯腰从箱中抽出一支,单手托住枪身,他又示意李若琏撬开了一只弹药箱,然后从旁边的弹药箱里抓起一个压满了子弹的黑色弹匣,拇指一推,咔嗒一声将弹匣卡入枪身下方。
整个过程不过两三息,行云流水,仿佛他手里拿的不是什么稀世神兵,而是一件用了千百遍的旧物。
朱由检走到库门外,校场上寒风猎猎,他连大氅都没裹紧,就这么端起枪,右眼贴向那个奇特的瞄准具。
看好了。
话音未落,朱由检扣动扳机——
一声爆响在校场中炸开,比任何火铳的声响都要干脆、短促、凌厉。
没有火绳燃烧的嗤嗤声,没有引信延迟的那一瞬等待,扣下去就是一声响,子弹就已经出去了。
硝烟从枪口前方散开,远处约一百二十步的地方立着的一块用来练习箭术的木板靶子。
此刻,那靶子的正中心猛然炸开了一个花生米大的窟窿,木屑飞溅。
李若琏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个距离,三眼铳打出去的铅子早就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鲁密铳能打个大概方向都算运气好的。
可陛下这一枪,正中红心,而且看上去还挺轻松的。
朱由检没有停,他迅速松开握把,左手拇指一推快慢机,就听咔嗒一声,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又是三枪连射——砰!砰!砰!
三颗子弹全部命中靶子,每一枪之间的间隔极短,短到李若琏几乎来不及眨眼。
硝烟弥漫中,朱由检将枪口朝天,左手拉动枪身上方那个奇特的小拉柄,哗啦一声,一枚黄澄澄的铜壳从枪身右侧弹出,在空中翻了几圈,叮当一声落在青砖上,在寒风里打着转。
他将枪随手递给了身边的一名小旗。
你,试试。
那小旗叫王铁柱,是南镇抚司出了名的神射手,用三眼铳能在八十步外打中碗口大的靶子。
此刻他双手接过这支黑沉沉的铁家伙,只觉得比三眼铳轻了将近一半,但重心极稳,握在手里像长在了胳膊上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