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一字一顿道:“骆养性已因为结交外臣、欺君罔上,被陛下打入了诏狱。陛下口谕,由本官暂代锦衣卫指挥使,现在我们要做的,便是肃清骆养性余孽,重新整顿军纪!”
众人闻言,面面相觑,难以置信。
李若琏见状,他猛地一拍桌案,厉声道:“杨崇、张武!”
“在!”两名千户出列。
“你二人立刻率本部人马,封锁北镇抚司,骆养性党羽,一个不许放跑!若有反抗,格杀勿论!”
“得令!”二人抱拳,转身大步离去。
“高文彩!”
“属下在!”
“你率第一千户所,即刻前往南镇抚司,缉拿所有与骆养性往来密切的官吏,抄没家产,一律下狱候审!”
“遵命!”
随着一道道命令下达,原本死气沉沉的锦衣卫衙门,瞬间如一台生锈的机器重新运转了起来,杀气弥漫。
……
另一边的司礼监,气氛同样剑拔弩张。
方正化带着一队杀气腾腾的东厂番子踏入司礼监值房时,迎面碰上了司礼监掌印太监高时明。
高时明是宫中有名的忠厚长者,历史上,城破之日这老太监自焚殉国,此刻见方正化来势汹汹,不由眉头紧锁。
“呦,这不是方老弟吗?什么风把您给吹到这来了?”高时明拱手,语气平和却带着试探。
方正化还了一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低声道:“高公公,咱家是奉了皇爷严旨,前来拿人的。”
“拿人?拿谁?”高时明心中一沉。
“曹化淳。”
高时明一怔,还未来得及反应,就听里面传来曹化淳惊怒交加的叫声:“你们干什么!放开咱家!知道咱家是谁吗?!”
只见两名东厂档头如狼似虎地架着司礼监秉笔太监曹化淳从里间拖了出来。
曹化淳冠带歪斜,肥硕的脸上满是惊惶与暴怒。
“方正化!你敢!咱家是司礼监秉笔!是皇爷亲自任命的!你要造反吗?”曹化淳尖声叫骂,试图挣扎。
方正化冷冷地看着他,上前一步,亲手替曹化淳解下了那象征着权势的蟒袍玉带,扔在地上,声音毫无波澜:
“曹公公,皇爷有旨,拿你问罪。你是乖乖的跟咱家走,还是想吃罚酒?你自己选。”
“我不服!我要见皇爷!皇爷定会还我清白!”曹化淳嘶吼着。
“到了诏狱,你自己慢慢想吧,至于面见皇爷,这是不可能的!”方正化一挥手,番子们立刻用布团塞住了曹化淳的嘴,像拖死狗一样将他往外拖。
高时明站在一旁,袖中的手紧了又松,最终只是长叹一声,选择了沉默。他看得分明,这不是简单的宫廷倾轧,而是皇帝要彻底清洗内廷的信号。
整个紫禁城,随着东厂番子的脚步声,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沸腾。恐慌在宫女和太监群体中蔓延,一时间是人人自危。
……
坤宁宫内,灯火通明,珍馐满席。周皇后、先皇后张氏,以及太子朱慈烺、各位皇子公主齐聚一堂,试图在乱世中维持一丝新年的温情。
然而,殿外隐约传来的喧哗与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贴身宫女嬛儿神色惊慌地匆匆跑来,“娘娘,不好了!宫外乱起来了!”
周皇后放下筷子,凤眉微蹙,强自镇定道:“何事惊慌?宫禁重地,安得如此喧哗?”
嬛儿声音发颤:“娘娘,是……是方正化方公公带着东厂的人,正在四处抓人!曹化淳曹公公也被拿下了,听说御马监、司礼监都乱成一团了……娘娘,要不要紧闭宫门?”
周皇后闻言,玉手微微一抖,看向了张皇后,眼中满是惊疑。
她深知,丈夫朱由检登基十七年来,从未有过如此雷霆万钧、不留余地的清洗行动。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问责,而是彻底的清算!
张皇后则更为沉静,她缓缓放下茶盏,轻声道:“先不必惊慌,紧闭宫门便是。陛下此举,必有深意,只是……”
说到这,她望着殿外飘落的细雪,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温热的瓷杯,一声长叹:“老五这是打算把皇宫翻过来清理一遍了么?只是……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清理还有用吗?”
一旁的周皇后攥紧了锦帕,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与茫然:“皇嫂,你说陛下他……到底是怎么打算的?前些日子还提过要让烺儿去南京监国,这几日却半字不提了。我是越想越怕,听说那闯贼已经在西安府登基称帝了,难不成……我大明真的气数已尽了吗?”
几位嫔妃与年幼的皇子公主围坐在年夜饭桌前,无人动筷,偌大的殿里只有炭火偶尔爆出的一两声轻响。
而此时,养心殿东暖阁中,却是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箱箱沉重的枪支被凭空取出,码放得整整齐齐,层层叠叠,几乎将偌大的东暖阁填满。
朱由检抹了一把额角上的汗,倚在龙椅上微微喘息,目光扫过那些他赖以生存的底气,95式步枪!
他原本紧绷的神色稍缓,那一个个木箱子,看在他的眼里,那就是他以后掌控天下的利器。
“呼……”
他刚喘匀一口气,殿外便传来了王承恩谨慎的叩门声:“皇爷,李若琏李大人奉旨求见。”
朱由检眉梢一挑:“哦?不是让他回锦衣卫整顿去了么?他现在过来找朕做什么?”
说完,他抓起龙椅旁搁着的宝剑,起身后利落的开门,沉声吩咐道:“王伴伴,立刻调几个可靠的侍卫来,给朕守死这东暖阁,任何人不得入内!”
“奴婢遵旨。”
“宣李若琏觐见吧。”朱由检回到大殿,重新坐回龙椅,他将手里的宝剑轻轻搁在了膝盖上。
李若琏快步入内,单膝跪地:“微臣叩见陛下!”
“此时来见朕,莫非是锦衣卫有变?”朱由检直截了当。
“回陛下,锦衣卫并无变故发生,微臣是特来禀报,锦衣卫已尽在微臣的掌控之中!”李若琏语调沉稳,透着一股底气。
朱由检略显讶异:“哦?骆养性经营了十余年,党羽盘根错节,你竟这么快就肃清了?无人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