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检扶住了龙椅,沉声喝道:“赶紧去!”
“喏!”
紧接着,就听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远去。朱由检深吸了一口气,再次握紧了剑柄。
穿越有一段时间了,他决定不再逃避,要以这位末代君王的身份,在这个绝望的时代,掀起一场血腥的风暴!
毕竟,他把要去河南作战的那八千勇卫营都给紧急叫停了,这要是都不做点什么,那就太亏了!
养心殿内,烛火摇曳,檀香氤氲,却驱不散那股令人窒息的死寂。
朱由检端坐于龙椅之上,双目微阖,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鎏金剑鞘上的那颗冰冷的宝石。
脑海中,两个月的倒计时如同丧钟般敲击着他的神经。他知道,眼下这大明的架子虽然还在,里子却早已烂透了。
“难啊……”
他在心底发出了一声长叹,放眼整个京师,除了锦衣卫因自成体系还算完整外,其余皇家十一卫早已名存实亡,沦为权贵们的私人佃户。
至于那号称十四万之众的三大京营,更是空额累累,老弱病残充斥其间,所谓的兵器铠甲,不过是些生了锈的废铁,别说打仗了,就连演武都凑不齐阵型。
除了那八千勇卫营,他现在手里是真没什么兵了。
“兵器朽坏也就罢了,兵员竟然也多是些未成年的娃娃和行将就木的老头……”
朱由检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只觉得脑瓜子里嗡嗡作响,一股无力感油然而生。
这哪里是君临天下的皇帝,简直是接手了一个巨大的难民营。
“皇爷,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指挥同知李若琏奉旨觐见。”王承恩悄步走近,低声禀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宣!”
朱由检霍然睁眼,眸中精光一闪,方才的疲惫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于实质的冰冷杀意。
殿门洞开,两道身影匆匆而入,扑倒在地:“微臣参见陛下!”
朱由检缓缓起身,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匍匐在地的骆养性,语气平静得可怕:“骆指挥使,朕且问你,皇祖、皇考以及朕,待你们骆家恩典如何?”
骆养性心头猛地一抽,伏地道:“回陛下,天恩浩荡,微臣全家粉身碎骨难报万一……”
“恩比天高,是吗?”
朱由检骤然打断,一步踏前,靴底与金砖撞击发出清脆的声响,“既如此,你与外臣往来密切,收受巨额冰敬炭敬,又是何道理?”
骆养性浑身一颤,冷汗瞬间湿透了中衣。这些事情他做得非常隐秘,却不想皇帝早已了如指掌。
他慌忙叩首喊冤道:“陛……陛下!微臣不敢!此乃奸人构陷,微臣冤枉啊!”
“冤枉?”
朱由检冷笑了一声,猛地抬起脚,就狠狠踹在了骆养性的胸口!这一脚蕴含了他自穿越以来的憋闷与对局势的愤怒,直接将这名特务头子给踹得向后翻滚,狼狈地撞在了殿柱之上。
“你这狼心狗肺之徒!”
朱由检指着他的鼻子,厉声痛骂,“朕给你权柄,你却勾结文官,把持言路,这是不忠!周延儒昔日举荐于你,你却因私利,联合党羽弹劾恩主,逼朕杀之,更亲任监斩,这是不义!似你这等不忠不义、忘恩负义之徒,朕留你何用?!”
“来人!”
朱由检声色俱厉,“将此獠给朕拿下!押送诏狱,严加审讯!并抄其家,朕倒要看看,是他的骨头硬,还是诏狱的夹棍硬!”
几名早已蓄势待发的大汉将军应声而入,如狼似虎般将瘫软在地的骆养性拖死狗般拽起。
“陛下!陛下饶命!臣冤枉啊——”骆养性涕泪横流,拼命挣扎。
“堵上他的嘴!”朱由检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朕不想听这等腌臜之言,脏了朕的耳朵!”
解决了骆养性这条喂不熟的白眼狼,朱由检的目光转向一旁吓得面无人色的李若琏,语气稍缓,却依然不容置疑:“李爱卿,平身。”
“微臣……谢陛下。”李若琏颤声起身,始终垂着头,不敢直视天颜。
“锦衣卫乃朕之鹰犬,皇家亲卫,可如今却乌烟瘴气,沦为了权贵间博弈的棋子。”
朱由检沉声道,“即日起,锦衣卫由你署理。朕给你三天时间,肃清骆养性及其党羽,整饬纲纪,重塑铁律。朕要的是一支只听命于朕、令行禁止的锦衣卫!若办不好,你提头来见!听明白了吗?”
李若琏单膝重重跪地,抱拳铿锵应道:“微臣遵旨!定不负陛下所托,三日之内,必还锦衣卫一派清明!”
“很好。”
朱由检微微颔首,“退下去办事吧,三日后,朕另有重任交予你。”
打发走了李若琏,东厂提督太监方正化从门外走了进来。
老太监步履稳健,入殿便躬身行了一礼:“老奴方正化,参见皇爷!”
“起来吧。”
朱由检坐回龙椅,开门见山道:“召你前来,是有一件大事要交付于你。朕命你即刻接管御马监,并逮捕御马监掌印王之心、尚宝监掌印杨永裕、司礼监秉笔曹化淳、王德化!这些混账,把持内监,贪墨宫帑,勾结外廷,罪证确凿!一经抓获,即刻打入诏狱审讯,绝不姑息!”
方正化闻言,瞳孔微缩,他知道,这么干必将引发宫闱巨震,血流成河。
但他脸上却并没有半分怯意,反而是一片决然:“老奴遵旨!此等蛀虫,早该清理!若非皇爷仁厚,老奴早已动手。请皇爷放心,老奴定肃清宫禁,以儆效尤!”
“此外,”
朱由检继续下令,“御马监所辖腾骧四卫,乃拱卫宫禁之基。你接掌后,立刻戒严内廷,彻查所有太监宫女,以及太医院,凡有吃里扒外、懈怠渎职者,一律严惩!腾骧四卫也需要汰弱留强,重塑精锐!务必使宫禁之内,针插不进,水泼不进!”
“老奴明白!”方正化领命,躬身告退。
朱由检又将目光投向了侍立一旁的王承恩,语气难得温和了些:“王伴伴,这些年你随朕左右,勤勉谨慎,朕看在眼里。司礼监掌印一职,暂由你兼任吧。”
王承恩激动得浑身一颤,滚烫的泪水夺眶而出,伏地大拜:“老奴谢皇爷天恩!誓死效忠皇爷,万死不辞!”
“起来吧。”
朱由检虚扶了一把,疲惫感再次涌上,他挥了挥手,“都退下吧,朕乏了,去东暖阁歇息片刻。”
……
东暖阁内,地龙烧得暖融,隔绝了外界的风雪。
朱由检刚刚合衣躺下,一阵强烈的眩晕感猛地袭来,眼前一黑,意识瞬间坠入无底深渊。
“完了?这就……挂了么?可刚刚那座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