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凌,你跟叔叔说的什么叶将军啊…那些是什么情况啊?”
“简单点说呢,就是我爷爷是叶将军的义弟,上了叶家族谱的,四一年的时候皖南事变,我爷爷他们一伙人突围出去送情报,机缘巧合之下他就流落到晋西,跟我奶奶结了婚,生下了我爸。”
“后来老人都去世了,我爸也一直没跟我说过这些,上次从青岛回来跑去给…给英哥送本子,在他家老屋看到了一张老照片……”
按照英哥的说法,就他家的那些叔伯找爷爷的力度来看,等到回京之后,可能他家这一脉就要认祖归宗了。
到时候他父母,还有自己的名字同样会被写进叶家家谱,日后和曾梨结婚,她的名字同样会被记上去,振华一脉三代孙妻,到这会儿了,他自然也不会再瞒着曾梨。
“爷爷他老人家也算是回家了,真挺好的。”
按照曾梨淡然的性子,叶凌他是什么身份,家境如何都不重要,因为她看上的是这个人。
人好,对她也好,这就足够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拍摄照常继续,不管是叶大英还是叶凌,都看不出半分被昨日事情影响的情况,事已至此,静待回京,这一切都会有一个结果的。
叶大英在忙着拍戏,闲着没事儿的叶凌和曾梨被姜闻撺掇着,一起跑去海河桥上看下老头儿,别说还真挺有意思。
于是踩着饭点到片场的人从一个变成了三个,一连看了两天下老头儿,看的叶大英都有了怨言,好家伙也是真够可以的,就吃饭的时候能露个面,说好是来探班的呢?
不过怨言再多也都没什么了,十二月十八号,终于是迎来了《潜伏》剧组的最后一场戏。
叶凌和姜闻一人手里拿着个拉炮站在监视器左右,跟一对门神似的,就等着叶大英宣布杀青,好整点动静出来。
“我宣布,《潜伏》正式杀青!”
两人扯住手里的绳头猛地一拽,接连着啪啪两声脆响,五颜六色的彩纸碎沫漫布整个帐篷。
“我说你俩不帮忙就算了,能不能别添乱?这玩意儿掉到机子里可不好收拾。”
“都是大闻哥的主意!”
“都是小叶子的主意!”
两人同时开口,相互甩锅,整的叶大英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他还能说啥?一个是深交多年的老友,一个是即将归宗的弟弟。
“弟,别啥都跟大闻学,跟他就学不下个好。”
“什么叫跟我学的?什么踏马的叫跟我学不下个好?”
叶大英也不管到底是他俩谁的主意,直接就把锅给扣到了姜闻脑袋上,可是让姜闻好一阵气急,也不管姜闻的无能狂怒,叶大英直接带着叶凌走出了帐篷。
“走吧,弟,出去看看,你的艺人的杀青红包不得你亲自去发。”
随着导演在对讲机里喊出的一句杀青,此刻片场已经变成了一片欢腾的海洋,大家说着,笑着,几个女演员抱在一起埋着头哭,两个多月的拍摄终于有了个结果,实在是太不容易了。
叶大英从张栗手里接过了扩音喇叭,放在嘴边吹了吹:“呼呼~诸位,我知道项目杀青,大家都很开心,很激动,但大家先缓一缓,听我说几句!”
“这第一,大家该卸妆卸妆、该换衣服换衣服、该收拾东西收拾东西,检查好设备、道具,杀青宴已经给大家备好了,今天晚上,咱们不醉不归!”
“这第二,大家能端上我这碗饭,最应该感谢的人,就是我弟弟叶凌,没有他弄出的好本子,也就没这个项目,所以我提议,晚上杀青宴,大家可都好好的敬他几杯!”
“这酒你们敬着也不亏,毕竟大家也都知道,我弟弟他也是个导演,今天把他伺候好了,明天他手头要有项目,肯定也还会再想着大家的,我就说这么多,老张,老钱!”
大家都在一起合作了多少年了,接受到导演的眼神指令,张钱二人瞬间明悟,叫上一帮大老爷们儿,直接跑过去把在旁边看热闹的叶凌给架了起来,高高抛起,接住……再抛起……
大家一边抛一边欢呼庆祝,这操作直接把叶凌干懵了,就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就上天了,这对吗这?
你们庆祝倒是去扔导演啊!扔我是几个意思?!
这也是叶大英在有意为之,目的自然是为叶凌造势,所有人都知道跟对大腿有饭吃,那谁是对的大腿?
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拿出这个本子,并且后续还有项目输出的叶凌就是绝对的金灿灿的大腿,跟着他就能有饭吃,有戏拍,有项目做!
在圈子里的威信就是这样一点点积累起来的,如果没有前期的铺垫,他也不会直接把叶凌给推上去,毕竟说起来,小凌他也算是自己的‘亲弟弟’了。
众人闹了好一通,把叶凌安稳放到了地上,叶凌站稳身子,抬眼就对上叶大英似笑非笑的目光。
他瞬间就懂了,这是他英哥借着杀青的热闹场面,当众给他抬咖、攒人脉、立声望。
在圈子里混,名声和人缘都是一点点攒出来的,今天这一场看似胡闹的玩笑,足以让剧组所有人心底记牢,谁才是这部戏真正的底气和根基。
忙活两个多月,所有人都彻底松了口气,但松气归松气,善后的工作还是要做好的。
片场的工作人员各司其职,有条不紊地收拾设备、清点道具、拆卸布景。演员们三三两两散去卸妆换衣,脸上还挂着杀青的笑意与不舍。
两个多月朝夕相处,熬夜赶工、反复对戏、通宵拍摄……从初秋拍到深冬,天津的风从温热吹到刺骨,这部戏终究圆满落幕。
美术组开始喊人收拾起片场,别的先不说,就这场外景戏,光是地上和屋顶上铺的那些尿素收拾起来就没那么容易。
经过了好几天,尿素都已经结块了,剧组的美术组成员一人手里拿着一个小铲子,在屋顶、窗台、地面铲‘雪’,将设备和道具全部装好后,其他人也全都过来帮忙,从下午一直干到傍晚,才总算把片场恢复如常。
收拾起来的几十袋尿素也没被浪费,直接联系了附近农户,看看谁要直接拉回去就行,如果不方便的话,剧组还可以派车帮忙。
把这一通都收拾妥当,检查一遍确定再无遗漏过后,回到酒店洗漱换衣,一群人浩浩荡荡,直奔酒楼。
天色渐暗,华灯初上,津门街头灯火璀璨,一路车行平稳,车厢里满是轻松的闲谈笑语,没有了拍戏时的紧绷压力,每个人脸上都格外松弛。
不多时,车子稳稳停在酒楼门口,剧组众人陆续下车,结伴走进大厅,鱼贯进入提前预定的小型宴会厅中。
厅内圆桌整齐摆放,桌上烟酒饮品一应俱全,忙碌了两个多月的一群影视人,终于可以彻底卸下肩头的担子,踏踏实实坐下来,好好吃上一顿庆功宴,痛痛快快放松一回。
酒开好,菜上齐,大家纷纷起哄,让导演给讲两句,叶大英起身压了压手,示意大家都安静。
“这部片子凝聚了在场所有人的心血,我知道此刻大家都很激动,也很开心,因为我也是同样的心情,所以我要提酒三杯,第一杯,我要敬央视给咱们派来的楚制片,感谢他为咱们这个项目兜底。”
“第二杯,我要敬咱们的投资方,央视和凌云的叶凌叶总,没有资金投入也就没有项目运行,所以楚制片,你还得再来一杯,叶子,你也一起。”
“这第三杯,敬咱们的大编剧,还是那句话,没有本子就啥都白说,叶子,咱哥俩再喝一个,我的话说完了,接下来,让咱们的资方加编剧叶凌再讲几句,大家说好不好?!”
场内众人又是一阵起哄,热闹的场合就是要热闹起来嘛,导演有意提携,大家也都乐得给个面子。
“既然导演让我讲两句,那我就讲两句,不过在我讲话前,我希望大家能停一停手里的筷子,倒也不是我的讲话有多重要,主要是怕等我讲完菜也被大家吃完了,我可还饿着呢!”
叶凌的玩笑引得众人一阵善意的哄笑。
“导演说项目做成,本子当居首功,这个说法我不敢认同,我个人认为,如果没有大家的辛苦付出和精彩表演,再好的本子,也就是几张纸,作为咱们这个项目的编剧,我也学着导演提酒三杯吧。”
“第一杯,敬全组演员的精彩表演;第二杯,敬所有幕后的辛苦付出;第三杯,敬咱们导演的执导把控,感谢大家把我的本子带上银幕,希望日后,我们还有机会一起合作,谢谢大家!”
三杯酒喝罢,大家都赶紧开始吃菜,战斗的序幕才刚刚拉开,吃饱了也该进行下一步动作了,端杯的端杯,拎瓶的拎瓶,大家不再拘泥于座位,开始四处走动起来。
第一个来的自然就是导演这桌,从导演敬到了两位副导演,然后就在两位副导演的带领下集火对准了编剧进行猛攻。
叶凌一早就知道,今儿晚上必会有这一遭,所以也没有拘着,有人敢敬他就敢喝,一杯可以三杯也行,他拎壶冲,赐教!
事实证明,蚁多咬死象绝非空话,拎壶冲再猛再无敌也架不住来敬酒的人太多,再加上有意报仇的叶大英、姜闻几人引导,这一遭下来饶是号称小酒缸的叶凌,脚步也变得有些虚浮,眼神当中也透露出几丝朦胧的醉意。
叶大英和姜闻对视,好家伙!
终于是把这小子的酒量给试出来了,怪不得他们几个死活干不过呢,就这一会儿的功夫,这小子一个人就快喝了五瓶,除了中途上了一趟厕所之外,到现在也就只有一点点醉意。
他俩在心中打定主意,以后没啥事儿肯定不和叶凌坐一桌喝酒了,这踏马的牲口啊!
一场热闹的庆功宴持续了三个多小时,直至酒局结束,叶凌还能跟个没事人一样走路、说话,除了眼神确实有些朦胧,嘴里酒气很重之外,几乎看不出他有醉酒的状态。
第二天大早,天还蒙蒙亮,叶凌就被叶大英和姜闻给薅了出来,还有点迷糊的叶凌总算是吃上了心心念念的正宗嘎巴菜。
休整一日,十二月二十号大部队正式返京。
回到京都之后,自然是要各回各家,各找各妈了,和曾梨一起回四合院住了一晚,又去师父家转了一圈去看了看师父师娘和小星瑶。
听师父说系里的辩论比赛搞得是如火如荼,参赛的人一个个都快要魔怔了,系里系外自由对局,随时随地都能拉开架势喷上一场,为着月末的系内初选做准备。
有时候老师在台上讲课,底下都会有学生突然冒出来一句:对方辩友,我觉得你说的不对。
叶凌虽然被师父说的好奇,但也没上去凑这个热闹,因为他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做,公司员工的合同也该签了。
从公司第一次正式会议,财务部陈主管提了这件事之后,不管是叶凌还是曾梨都一直在和师父介绍的律所接洽,对合同的细节方面进行调整。
他俩也没往合同里加什么杂七杂八的霸王条款,尤其是针对艺人方面的合同,对艺人的底线约束以国家刑法为准,不设置漫天要价的天价违约金、不设置各种苛刻人身限制。
仅补充一些基础的民事约定:比如不得擅自对外接取商业私活、不得泄露公司商业与剧本机密,最后又多加了一句艺人需维护公司与艺人公众形象。
这样合同的约束力虽然弱了一些,但他俩都相信,自己看人的眼光不会有问题。
六位艺人一同走进来落座,大家签的都是新人约,合同上除了名字之外其他的都没什么差别。
“小明哥,听说你的辩论队系里初赛就被刷下来了?”
一听这话,颜单辰直接憋不住笑了,黄小名的队伍被刷下来的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一着急,说话就会不自觉带口音,最后被常老师以普通话不过关,派出去参赛会有损表演系形象为由给劝退了。
听到颜单辰这样说,黄小名的脑袋都快要低到裤裆里了,可惜叶凌没机会实现在决赛赛场看黄小名以海蛎子味儿的倒装句大杀四方的盛景了。
调侃完过后,大家的神色都变得认真了不少,因为接下来就该说正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