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的集体照拍完之后，进入了自由拍照环节。
这是毕业照真正的高潮。
各个小团体开始组合拍照，宿舍合照、闺蜜合照、死党合照、暗恋对象合照、分手了但还要假装友好合照……整个图书馆门口乱成了一锅粥。
而陈屿，作为班级里的“人气王”，很快就成了这场混乱的中心。
“陈屿！我们拍一张吧！”一个女生率先冲过来。
“好啊。”陈屿礼貌地微笑回应。
那个女生的脸瞬间红了，她的闺蜜在旁边疯狂按快门。
拍完，女生鼓起勇气：“能再拍几张吗？刚才那张我闭眼了。”
“好的。”
又拍了两张。
“陈屿！我也要拍！”另一个女生挤过来。
“陈屿！这边！”
“陈屿陈屿！还有我！”
……
不到五分钟，陈屿身边围了十几个女生，排着队要跟他合影。
场面之壮观，让路过的其他班级同学纷纷侧目。
“那边什么情况？哪个明星来了？”
“不是，好像是计算机系的，一个学生。”
“一个学生这么大排场？骗谁呢？”
赵一鸣、张浩、李思哲三个人站在外围，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他们的表情出奇地一致。
“赌一把，老陈会觉得这些女生是在完成什么任务。”张浩说。
“不赌。”赵一鸣摇头，“这是在侮辱我的智商。”
李思哲推了推眼镜：“根据我对陈屿四年的观察，他现在应该在想‘同学们真好，为了照顾我这个普通人的感受特意来跟我拍照’。”
另外两人同时转头看他。
“你偷看过他的日记？”张浩问。
“没有。”李思哲摆了摆手，“但他每次被女生围住之后都会说类似的话。”
赵一鸣叹了口气：“这小子到底是真傻还是装傻？”
“真傻。”张浩和李思哲异口同声。
果然，那边陈屿正对最后一个合影的女生真诚地说：“谢谢你们，毕业了还这么照顾我。”
那个女生的笑容僵住了。
她的表情在一瞬间经历了从喜悦到困惑，最后定格在一种微妙的无奈上。
“不客气。”她艰难地说。
女生们散去之后，陈屿走回室友身边。
他的学士服已经被扯得有些皱了，帽子也有点歪，但整体依然好看得让人生气。
“拍完了？”赵一鸣问。
“拍完了。”陈屿擦了擦额头的汗，“同学们太热情了，可能是觉得我平时在班里存在感太低，毕业了多照顾照顾我吧。咱们班同学真善良。”
赵一鸣、张浩、李思哲三个人同时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他们达成了某种精神上的共鸣。
“老陈。”张浩睁开眼睛，“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问。”
“你仔细想想，你觉得刚才那些女生，为什么要跟你拍照？”
陈屿想了想，认真地回答：“可能是毕业了想跟每个同学都拍一张留念吧，我刚才看到她们也跟其他人拍了。”
“她们跟你拍了多少张？”
“呃……每人大概三四张或者更多？”
“跟别人呢？”
“好像一两张？”
“那你知道为什么吗？”
陈屿皱起眉头，认真思考了这个问题。
十秒钟后，他的眉头舒展开来，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
“可能是因为拍照技术不好，需要多拍几张才能选出能用的？”
张浩转身就走。
“老张？你去哪儿？”陈屿在身后叫他。
“去撞墙。”张浩头也不回地说。
赵一鸣和李思哲对视一眼，默默地跟上了张浩的步伐。
陈屿：“你们两个也去撞墙？”
“不，我们去看他撞墙。”李思哲说。
陈屿站在原地，一脸莫名其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走远的三个室友，实在想不明白他们怎么了。
“可能是毕业了心情不好吧。”他自言自语道，“毕竟要分开了。”
他一边说一边往宿舍方向走，完全没注意到周围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
“欸，那个就是计算机系的陈屿吗？本人比照片好看太多了吧！”
“我之前在食堂见过他！他吃饭的样子都特别好看！”
“听说他还没有女朋友？”
“没有！我都打听过了！大学四年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真的假的？长成这样没谈过恋爱？”
“千真万确！他好像对感情特别迟钝，有人追他他都不知道。”
“这也太可爱了吧……”
陈屿隐隐约约听到有人在说他的名字，但没太在意。
他正在思考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晚上吃食堂还是点外卖？
食堂的话，今天有他喜欢的红烧排骨。
但外卖的话，那家盖浇饭也不错。
他边走边想，完全没注意到身后有好几个女生正在偷拍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