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艇降回地面，俩人回到城堡。
薇琳已经把一摞书搬到了办公室里，足有五十多本。
领主阁下写了这么多？
就是偶尔写着玩的，攒着攒着就这么多了。
听着他不以为意的语气，安洁莉卡可不敢苟同。
不说昨天看过的《老人与山》，连那些言情小说的分量也不轻。
压根不是写着玩的能攒出来的。
罗杰指了指中间几本。大主教要是胆小的话，不要看这几本，晚上容易做噩梦。
安洁莉卡顺着他指头看过去，那几本书脊上印着的书名看着就不像是什么正经故事。
什么《夜半敲门声》，《第七间空屋》，《多出来的家人》，《第五个猎人》等等。
是不是真的？
她觉得自己胆子不小。
小时候在神殿后头墓园里，她跟几个小修女玩捉迷藏，天一黑就往石碑后头钻，别人都不敢，她能一待半个钟头。
后来长大了，什么妖魔鬼怪的事没听过，什么暗黑生物没碰上过，也没见哪样东西真把她吓得整宿睡不着。
要真被几本故事吓得睡不着觉，说出去像什么话。
看她那副不以为然的样子，罗杰也没多劝。行，那您拿回去慢慢看。
正说着，技术研发负责人塞尔温来找他，手里抱着几个盒子。
安洁莉卡顿时来了兴致。
她也见过几次这位部长，尤其在这间办公室里，每次见到他，都会有新奇的发明物件。
大人，最近部门里攒了几个小玩意儿。
罗杰拿过一个盒子打开，是几盒火柴。
安洁莉卡好奇地打量着被罗杰捏在手里的东西，细木棍，脑袋上顶着一小团暗红色的疙瘩。这是什么？
火柴。罗杰在盒子侧边划了一下，的一声，暗红色的疙瘩先是冒了一股白烟，紧接着就蹿出一小簇火苗。
新奇之余，安洁莉卡不禁好奇。领主阁下，引火器不是已经有打火机了吗？
打火机是打火机，火柴是火柴。他把还在烧的火柴晃了两下吹灭，扔进桌上的烟灰缸里。打火机售价是1000晶币一只。大主教您猜猜，这么一盒能卖多少钱？
接过递过来的火柴盒，安洁莉卡也抽出一根，学着他的样子在盒子侧面一划。
地一声，火苗蹿起来，手感相当顺滑。
火苗不大，黄里带一点蓝，烧得很稳。
烧了三四秒，火柴杆弯下去，火苗一点点萎了，最后剩一小截黑炭。
有点不经烧啊。
大主教，真要烧得久，就是火把，不是火柴。点个灶、点根蜡烛，绰绰有余不是么？
想想这话没毛病。
火把倒是烧得久，可谁家半夜起来点蜡烛，先举着一根火把进屋的。
是这个理。她把烧剩下的那截黑炭丢进烟灰缸，又拿了一根在手里掂了掂。
这一盒有多少根？
五十根。
安洁莉卡翻了翻盒子，数是懒得数，可看着塞得满满当当，五十根倒也说得过去。
这么一盒，怎么也得五六十晶币了吧？
她这已经是往最低了猜，心想打火机一千晶币一只，一盒火柴怎么也得五六十，甚至一百出头。
罗杰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晃了一下。
一百晶币？倒也说得过去。
不，我说的是一晶币。
安洁莉卡愣了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一晶币？
一晶币。
一盒？
一盒，五十根。
安洁莉卡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半晌，才憋出一句。领主阁下，这么低的价格有赚头？
罗杰答得干脆。以我领地的工业水平，确实有赚头。
当然，要是其他地方的工坊来生产的话，成本可能得往上涨一涨，但也涨不到哪去。
其他地方？安洁莉卡敏锐地捕捉到这几个字。这火柴也要分摊到其他地方生产？跟飞艇一样？
差不多，不过飞艇的生产我还掌握着氢气的制法。这火柴嘛，我打算倾囊相授，不留任何后手。
看他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安洁莉卡甚是不解。倾囊相授？领主阁下，您这又是图什么？
他做生意不是讲究手里得攥着别人没有的东西么？
直接倾囊相授，还把话说得这么满，这不是把到手的独门买卖往外推？
罗杰猜到她想什么。大主教，东西不一样，路数就不一样。
打火机这玩意儿，虽说没有太过精细的部件，可点火的油却是海森堡独家生产。外头想仿，外壳能仿，油仿不出来，要用魔法魔法代替，价格肯定是远超1000晶币。
安洁莉卡点点头，这个道理她懂。
可火柴不一样。一根木棍，头上蘸点药，划一下就着。而且这东西的配方也不是什么高深莫测的东西，随便找个药剂师琢磨上个把月，就能琢磨出来。
与其等别人琢磨出来，不如我自己先铺开。而且这火柴的铺开，也是为上次我说过的专利铺路。
安洁莉卡也知道，上次在办公室里他详细讲过一次。
您说过专利有专利费的吧？您打算收取多少专利费？
不收。
安洁莉卡这次是真愣住了，比听见一晶币还愣。
领主阁下，您把配方倾囊相授，不收专利费，您图什么？总不会是为了让全大陆的人都能划个火吧？
罗杰嘴角一翘。要是我说就是呢？
安洁莉卡盯着他看了两息，见他脸上一点开玩笑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更糊涂了。领主阁下，我不明白。您自诩生意人，不做亏本的买卖，可这火柴的配方白送，专利费也不收，我实在想不出这里头有什么赚头。
不收钱，不过有一个条件。
安洁莉卡一听两个字，反倒觉得这才对路。
白送东西不像这位领主的做派，带个条件才合理。
什么条件呢？
罗杰也没有隐瞒。所有的火柴盒上都得印上海森堡的图案。
安洁莉卡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这个？
就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