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温热的小身体猛地撞上来，紧紧抱住了她的腿。
桑晚晚整个人僵住，低头一看，是个四五岁的小男孩仰着脸，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妈，你去哪儿了，小俊好想你……”
桑晚晚还以为小孩认错人了，
她蹲下身，试图把小家伙的手从自己腿上掰开，又不敢太用力：“小朋友，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你妈妈……”
“你是！”小男孩抱得更紧，嗓门更大，“你就是妈妈！妈妈你不要小俊了吗！”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驻足张望。
就在这时，一个瘦高的男人从人群里冲出来，满脸焦急，一把抓住桑晚晚的手腕，
“媳妇儿！我终于找到你了！”
男人一身灰扑扑的工装，头发乱糟糟的，眼眶泛红，
“你跟我一起回去吧，小俊他很想你的，”男人的手劲很大，攥得她手腕生疼，“他不能没有妈妈啊！”
“我不是！”桑晚晚试图站起来，却被小男孩死死抱着腿，动弹不得。
“媳妇儿，我知道我穷，我没本事，可你不能扔下孩子就跑啊！”
男人的声音带了哭腔，冲着周围看热闹的人嚷，“大家给评评理，我媳妇嫌我穷，扔下三岁的娃就跑了，我找了整整两个月……”
围观的人开始窃窃私语，有人叹气，有人指指点点。
“年纪轻轻的，怎么能这样，”
“孩子多可怜啊……”
桑晚晚知道这是遇上人贩子了，她听说过这种手段：先让小孩缠住目标，大人再冒充家属来拉人，
围观的人以为是家务事，碍于“清官难断家务事”的老话不肯插手，哪怕被拐的人极力辩解，大家也只会以为是她不想回去，
他们就能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人拖走，塞进某个角落的面包车。
手腕上的力道又紧了，男人开始往人群外面拽她。
“媳妇，你别闹了，跟我回家，咱好好过日子。”男人哭丧着脸，手上却一点没松。
小男孩也哭得撕心裂肺：“妈妈抱！妈妈抱！”
男人激动极了。从这个女人一进商场，他就注意到了，太漂亮了，这张脸，这身段，卖到外地去，少说一万。
但可惜她身边一直有个男人守着，那男人一看就是部队上的，身板笔挺，眼神凌厉，他压根不敢靠近。
他蹲在商场门口抽了半包烟，以为今天没戏了，正准备走，却看见那女人一个人站在路边。
天赐的肥羊。
他立刻让小孩冲上去抱住她的腿。这一招他用了不下几十回，从来没失手过，一套下来，没有带不走的人。
“媳妇，跟我回家吧！”
他拖着桑晚晚往外走，眼角余光已经瞥见了街角那辆灰色面包车，车门半开着，里面坐着他的同伙。
再走十步，只要十步，把人塞进去，这单就成了。
男人想着马上要到手的钱，手上使劲把人扯，忽然发现扯不住了，
他对上了桑晚晚平静的眼光，
男人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以前他拉人走的时候，那些女人要么尖叫，要么哭喊，要么拼命往人群里缩，是第一个见这么冷静的，
桑晚晚漂亮的杏眼微微眯起，竟对他笑了一下。
男人被那个笑晃了一下眼，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她的表情瞬间变了，
“你让我吸那个东西，我戒不掉，我跑出来就是想活命。”
她眼眶慢慢红了，泪水蓄在眼眶里，摇摇欲坠，“你说陪那些男人就有钱买，我不陪，你就打我……”
人群的窃窃私语戛然而止。
男人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小俊真的是你儿子吗？”桑晚晚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低头看那个还抱着她腿的小男孩，声音颤抖着，“还是你从别处拐来的？上次那个孩子呢？那个叫妞妞的小姑娘，你把她卖去哪儿了？”
小男孩抬起泪汪汪的脸，懵懂地看着她，又看看男人，小手不知不觉松了一点。
男人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他妈放屁！”他猛地扬起手，一巴掌就要扇下来，
“住手！”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这男的不对劲！”
“那个小姑娘怎么回事？什么拐来的孩子？”
“报警！快报警！”
男人慌了。
他做这一行十几年，从来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
那些女人要么吓傻了，要么哭晕了，随便他怎么拖怎么拽。
可这个女人，她怎么知道孩子是拐的？还有什么妞妞？他根本没拐过这个孩子！
“不是！大家不要听她胡说！”
他慌乱地解释，声音都劈了，“她是疯子！我没有做过这种事！”
可大家已经围了上来，有人撸起袖子，叫着要把他送去派出所。
桑晚晚知道这个时候绝对不能去解释，反而是把对方一起拖下水，
那个瘦高男人看情况不对也想跑，却被团团围住。
这人贩子才反应过来是上当了，他可不能去派出所，他立刻解释道，“对不起，是我认错人了，我和她没有关系！”
他说着就要往外冲，连那个小男孩都顾不上带走。
这下所有人都反应过来不对劲了，哪个男人会不要自己媳妇和孩子，自己跑
几个离得近的小伙瞬间冲上去，一把男人按在地上。男人的脸被死死压在地上，他还拼命挣扎：“放开我！我只是认错人了！”
“认错人你跑什么？”按住他的小伙膝盖压在他背上，气喘吁吁地骂，“当我们是傻子？”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疾步冲过来。
沈叙放完东西回来，远远就看见商场门口乌泱泱围了一堆人。
本来没在意，可走近了，听见人群里传出的声音，
他的心猛地一沉。
沈叙挤进人群，走到桑晚晚身边，一脸紧张地看着她问：“你没事吧？”
她抬起头，对上沈叙那张冷得吓人的脸，忽然鼻子一酸，刚才那点从容镇定全没了影。
“没事。”她摇摇头，声音却带着明显的鼻音。
沈叙没说话，低头看了一眼还抱着她腿的小家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