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平时人迹罕至的荒芜野山此刻灯火通明,成百上千的智能搜救无人机已经地毯搜索了数个小时,恨不得把每棵树、每寸土都从上到下扫描一遍。
林鹫刚到现场,见到不远处被警戒线围住的飞行器残骸,脚步一晃,差点摔倒在地。
“汪鲸瀚呢?找到陈希了吗?”
人群中一身军装的狐狼瑞瑞迎上来,低声解释,
“汪上将得知陈希小姐乘坐的飞行器失事坠毁,情绪过于激动,精神力不稳定,被医生强制注射了镇静剂,正在医院观察。所以后续事项由我来代替处理。”
他朝林鹫递出一个证物盒,打开来,里面装着一块被烧得变了形的金属疙瘩,
“经过技术手段查明,这是令妹的智脑,请您节哀……”
林鹫手指抑制不住地颤抖,想触碰,又不敢。
他“啪”地关上外盒,抬起头,布满红血丝的双眼满是执拗,
“去你的节哀!谁说陈希死了?!给我找!我不相信她一个大活人会凭空消失!”
“飞行器坠毁时速度高达上千公里每小时,产生的巨大冲击力甚至削平了整座山,再加上爆炸后烈火焚烧,在这种情况下,乘坐人员不可能——”
“闭嘴!”
林鹫失控地扼住狐狼瑞瑞的脖颈,恶狠狠地道,
“我说继续找!”
在林鹫的坚持下,数百名搜救人员沿着飞行器最后的坠落轨迹从天黑找到天亮,除了爆炸弹射出的零散金属碎片之外,其他一无所获。
当他情绪崩溃,神情恍惚地看着飞行器残骸发呆时,晚一步得到消息的林美源也赶到了现场。
“小希!我的小希啊!”
林鹫听见她的嚎啕声,眼眶一热,内心酸涩难言,干裂的嘴唇翕动,极轻地喊了一声,
“母亲……”
同样是痛失家人,原本两个人应该互相安慰。
但林美源看见他,眼神立刻变得锐利,汹涌的恨意在泪光下闪动着,
“都怪你!”
她踉跄着冲到林鹫面前,用力扇了他一巴掌,
“我让你亲自去接她回家,你为什么不去?!如果你去了,她怎么可能会死?!”
林美源的话犹如插入他心口的一把刀!
尽管在她来之前,这个念头便无数次出现在林鹫的脑海里,搅得他肝肠寸断,后悔不已。
但真正被人说出来时,仍然有着非同寻常的杀伤力。
“我……”
林鹫无法争辩。
他不知道会这样……他也不想这样。
倘若时光能够倒流,哪怕断手断脚,他也会亲自接陈希回家!
“你这个扫把星!白眼狼!你还我的小希!”
林美源将失去女儿的痛苦全部转变成了对林鹫的怨怼,揪着他的衣襟撕打怒骂,
“都怪你!都是你害死她的!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林鹫的呼吸都停滞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母亲。
她怎么能说出这种诛心的话?
“怪我?难道最应该怪的不是你吗?”
林鹫从得知陈希出事开始便一直紧绷的神经在林美源变本加厉的指责下,终于不堪重负地断了!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忍气吞声,而是大声反驳。
因为他同样满心悲痛,需要找人为自己的失去负责!
“如果不是你非要逼她和汪鲸瀚联姻,自作主张让她去什么第五区小住,她根本不会离开公爵府!更不会出事!”
“你和汪鲸瀚才是害死她的人!”
“不不不!你胡说八道!分明是你!是你不听我的话,没有亲自接她回家!”
……
当林美源和林鹫因为陈希的死互相指责时,陈希本人正收拾东西准备和哑蝎外出执行任务。
“营养液、衣服、帐篷……”
她一样样核对着物资,突然听到有人敲门。
“这个时间,谁来找我?该不会是……”
陈希脑海中浮现出兔食肆的身影,昨天好不容易糊弄住,该不会那家伙过了一夜反应过来,又想找她麻烦吧?
“哑蝎,你去开门,如果有陌生人找我,就说我不在,记住了吗?”
绿色眼睛中透露出迷茫和困惑,但还是听话地走到了门口。
陈希躲进卫生间,屏住呼吸留意着动静。
然而奇怪的是,她明明听到了开门又关门的声音,却没有人说话。
脚步声从门口走向客厅,陈希好奇地走出卫生间,
“哑蝎,是谁敲门——”
客厅里,头戴面具,身披斗篷的陌生雄性独自站着,发现她后伸出一条肥硕的触手,
“你好,又见面了。”
陈希警惕地看着幽灵。
虽然她不知道对方的身份,但仅靠穿着打扮和气质判断,眼前这个人绝对不是她能招惹的!
尤其当她发现哑蝎身上结了一层厚厚的冰霜,被冻在门口无法移动时,危机感瞬间到达了顶峰。
“你对他做了什么?”
她跑到哑蝎身边,着急地上下抚摸查看,想撬开表面冰壳,又怕会伤到人,
“哑蝎?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绿色眼睛眨动了下。
“放心,这种程度是伤不了他的。我只不过想和你安静地谈谈,请坐吧,陈希。”
“我不认识你!和你没什么好谈的!请你离开!”
“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叫我幽灵。整个灯塔是我和风共同创建的,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我算是你的老板。”
陈希皱起眉头,她没有听说过幽灵,但“风大人”的名头在整个灰楼如雷贯耳,这人的本事比哑蝎还厉害,难道真的是灯塔的主人之一?
“你不认识我,但我对你可是了如指掌。”
幽灵坐在椅子上,打开智脑开始投影播放陈希在灰楼的视频片段。
除了他发给兔食肆的几段,还有陈希被李鼠安质问、被赵猪突追着跑等各种监控录像。
陈希面无表情地看着,不懂幽灵到底想干什么。
直到投影视频切换到她在中心城的生活片段。
“或许,我该叫你一声,公爵小姐?”
幽灵乐不可支,笑得触手都在乱抖,似乎觉得流浪到灰楼的低级雌性居然是堂堂公爵府的小姐很可笑。
陈希眉头皱起,
“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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