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陶向塬推开门，林婵娟正仰面躺在米袋子上，眼神迷离着。
听见门响，她转过头。
看见陶向塬站在门口，一时没反应过来，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继续，唔，还要……”
陶向塬脸更黑了。
他上前一步，一把揪住顾大钢的衣领，把人扯下来。
顾大钢还没站稳，他的拳头已经抡上去了。
顾大钢往后倒，撞在米袋子上，鼻血很快淌了下来。
林婵娟腿还圈着，人已经空了。
她愣了一秒，才看清门口站着谁。
脸瞬间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迅速拉扯衣服。
杨三妹哪肯给她机会？
她冲进来，一把薅住林婵娟的头发，把人拽下来，骑上去一阵拳脚伺候。
“我拿你当朋友！”
“你生孩子我送红糖！你就这样对我？你睡我男人！让你睡我男人！”
林婵娟抱着头，缩在地上，逃无可逃。
“你还要不要脸！”杨三妹又薅住她头发，把她的头往地上磕，“你要不要脸！你有男人！你还偷人！你偷谁不好你偷我男人！”
林婵娟嘴里含含糊糊地求饶，可惜没什么用。
此时，杨三妹脑子里就一个念头：打死她！打死这个贱人！
杂物间里，一片热闹。
……
阮星楚在镇上待了几天，该处理的都处理完了。
她跟卓婉莹商量过后，决定晚些回驻地。
出发前，她先拎着行李袋下楼，把杨秀华叫到一边，“杨姐，年前还有几个小单子。有腊月二十来提货的，有二十三的。你盯着点，按日子排好，别赶在一起。”
“你放心。”杨秀华翻开本子，指给她看，“我都排好了。腊月二十那批走省城的，二十三那批是县城的。人家自己来拉，不用咱们送。”
正说着，丁琼娥从店里匆匆跑出来，“小阮，杨姐，对门来公安了。”
阮星楚狐疑，“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反正门口围了好多人。我去看了一眼，没挤进去。”丁琼娥觉得有个大瓜，无奈自己还得看店，不能走开，所以来喊其他人。
杨秀华把本子一合，拉着阮星楚的胳膊往外走，“走，看看去。”
米线店门口早就围了里三层外三层。
天气冷，大家都在家窝着。
但是，一听到有热闹可看，一个个顾不得严寒，都来看热闹了。
阮星楚和杨秀华凑过来，恰巧听到了零星的谈话——
“衣服都没穿……光着呢。”
“杨三妹骑在她身上抓啊挠的，头发都薅下来一绺。”
“顾大钢也在里头，被那男的按在地上揍了一顿。”
“杨三妹这下算是出口恶气了……”
阮星楚满脸惊讶。
林婵娟和顾大钢，竟然被杨三妹堵在店里了。
按说，他们不该这么不小心。
可话又说回来，杨三妹看着粗枝大叶，真要算计起来，不比谁差。
人群忽然往里挤了一下，又往后退。
公安从米线店里出来了。
前面一个拿着本子，后面一个押着人。
顾大钢走在最前面，鼻子里塞着两团棉花，脸上几道抓痕，低着头，不敢看人。
杨三妹跟在后面，头发散了，围裙歪着，手上沾着血，步子倒是稳。
林婵娟是最后出来的，她走得一瘸一拐，头发散着，看上去最为狼狈。
她脑袋低的很低，想拿头发挡住脸。
可那头头发，左边缺了一块，头皮露着，右边也稀稀拉拉。
被人薅过的地方，毛茬子支棱着，像被狗啃过。
人群里有人小声说：“看那头发，薅掉不少。”
“活该！谁让她偷人。”
陶向塬最后一个出来，左脸颊上有一道血印子，手背上也蹭破了皮。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步子沉，没看任何人。
公安很快带着四人离开了。
人群没散，反而更热闹了，大家打开话匣子，交流着自己所听到的内容。
“听说是有人来吃米线，听见里头有打架的，跑去报的公安。”
“那女的衣服都被扯开了，真是丢脸！”
“顾大钢那人在外面风流账一大笔，这下总算被杨三妹抓了个现行。”
“那男的也是被惹急了，把顾大钢打成这样。”
“那还用说，换谁谁不揍他。”
众人唏嘘一片。
杨秀华拽了拽阮星楚的袖子，“小阮，走吧。”
阮星楚收回目光，和杨秀华往回走。
杨秀华边走边啧嘴，“林婵娟这下算是栽了。陶向塬以前忍了又忍，这回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想忍也忍不了了。要我看，这次非得离婚不可。”
阮星楚想起那天碰见林婵娟，那人还嘴硬说“我们一家人过得好好的”。
现在好了。
这婚，不离也得离。
……
晚饭后，碗筷收了，桌子擦了。
阮星楚从柜子里搬出七八个小瓶小罐，在桌上摆成一排。
这里面，全都是阮星楚收集来的豆腐乳。
有玻璃瓶装的，有坛子装的，有白菜叶子包着的。
她拿了三双筷子，三个小碟，又搁了一壶温水在旁边。
“妈，墨北，过来尝尝。”阮星楚从左到右，挨个打开瓶子，“都尝尝，喝完漱口，别串味。”
七八种尝下来，卓婉莹放下筷子，指了指其中两个，“这两个好。发酵透，辣味正，白菜叶子也脆。”
厉墨北点了点头，指着其中一个，“这个最稳。味道干净，没有杂味。”
阮星楚抬头看去，这俩，一个丁琼娥做的，一个是佟丽萍她妈做的。
她把两个碟子并排摆在一起，各挑了一点，仔细品了品。
丁琼娥的，发酵味足，辣得干脆。
佟丽萍她妈做的，多了一层说不清的香，可能是老坛子的底味。
两个都好，不相上下。
她放下筷子，提出要用丁琼娥做的。
卓婉莹不解，“怎么不用丽萍她妈做的？我觉得那个味道更好些。”
“妈您说的没错，可萍姐她妈七十多了，让她做这么多，太折腾。丁姐是店里的人，好说话。活儿分给她，按件算钱，她家里也能多一份收入。”阮星楚耐心解释。
卓婉莹想了想，“也对，还是我闺女想的周到。”
厉墨北轻微颔首，“媳妇说了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