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晨盯着面前的饭碗，白米饭上还冒着热气。
他料到父母会得知此事，却没想到班主任会直接致电家里。
想必是他0.6的气血值太过扎眼，班主任实在放心不下，才提前打了招呼。
“我知道危险。”
闻言，李秀英的音量陡然拔高：“知道危险你还去？”
“你知道城外有多少异兽吗？你知道去年实训死了多少人吗？”
“隔壁王婶家的孩子，比你大两岁，气血值1.1，去了就再也没回来，他妈妈到现在还天天以泪洗面，你让我……”
她说不下去了，抬手用手背抹着眼泪。
宋晨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母亲。
李秀英今年四十三岁，看着却像五十多岁的模样。
眼角布满皱纹，鬓边掺着白发，双手因常年做家务变得粗糙干裂。
她年轻时也是一阶武者，生下宋晨后伤了根基，气血一路跌到0.3，连普通人都不如，衰老得极快。
宋正业倒是还卡在武者门槛上，气血值常年稳定在0.9左右。
可那条胳膊废了之后，他再也接不了城外任务，只能在城内打零工谋生。
这里是贫民区。
这个名字的由来，不是因为贫穷。
而是住在这里的人，大多是气血值低于1.0的“废人”。
有的是从未觉醒，有的是觉醒后受伤跌落，宋晨的父母都属于后者。
在这个武道至上的时代，气血值就是一切。
低于1.0，连武者都算不上，连出城的资格都没有。
只能困在城内，做最底层的工作，拿最微薄的薪水，住最破旧的房子。
宋晨在这里长大，一看就是十八年。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妈，我知道危险。”
李秀英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颊上。
“但我得去。”
李秀英急了：“为什么？”
“你还有一个月就武道高考了，好好复习、好好修炼，万一考上武道大学……”
“妈。”
宋晨打断了她的话。
“距离武道高考只剩一个月了。”
“我气血值一年才涨0.1，再过一个月撑死到0.7，这个成绩，能考上什么大学？”
李秀英张了张嘴，却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武道高考是全国统考，分为气血值、文化、实战三部分。
其中气血值是硬指标，差一分就是天壤之别，半点做不了假。
普通大学最低要求1.0，重点大学1.5，顶尖学府更是要2.0以上。
0.6的气血值，连普通大学的门槛都摸不到。
“但是你可以靠实战加分啊！”
李秀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班主任说了，你实战是班里最好的，就连正式武者都打不过你，实战考核说不定能拿高分……”
宋晨摇了摇头：“加分没用。”
“气血值是硬性门槛，达不到，永远别想上武道大学。”
李秀英彻底沉默了。
宋正业又喝了一口酒，终于抬起头看向儿子。
“所以你就想去城外搏一把？”
“是。”
宋晨应声。
“实训为期十天，带队的是学校请的正式二阶武者。”
“只要不深入废弃城市，只在外围猎杀一阶异兽，安全还是有保障的。”
“训练结束学校会发奖励，击杀的异兽晶核归自己，这些都能换气血药剂。”
气血药剂，才是重中之重。
一瓶最普通的一阶气血药剂，市价八万起步，能永久提升0.1到0.3的气血值，具体效果因人而异。
八万块。
父亲打零工月入两千，母亲做手工月入一千五。
这笔钱，全家不吃不喝也要攒两年多，根本买不起。
宋晨认真地看着父母：“我知道危险，但我真的没有别的路了。”
他说的是实话，只是这份“别无选择”，和父母理解的截然不同。
父母以为他只是想考大学、搏前程。
他没法解释杀戮系统的存在，只能选择隐瞒。
宋晨在这个世界活了十八年，父母是真心待他的亲人，感情深厚。
他不想让他们担忧，更不想让他们害怕。
“你……”
李秀英还想劝说，却被宋正业打断。
“让他去。”
李秀英愣住了：“老宋！”
“我说，让他去。”
宋正业一口喝干杯中的酒，放下杯子看向宋晨：“你知道城外是什么样子吗？”
“知道一点。”
“你知道怎么躲避异兽吗？”
“看过教学视频。”
“你知道怎么分辨异兽等级吗？”
“一阶看体型速度，二阶看灵能波动，三阶以上遇到就跑。”
宋正业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他端起空杯，对着灯光看了看杯底，眼神飘向远方。
“我十五年前最后一次出城，遇到了一只一阶巅峰的变异猫。”
“那时候我气血值1.8，自以为很能打，结果它一巴掌拍下来，我差点死在那儿。”
“这条胳膊，就是那次废的。”
李秀英在一旁红了眼眶：“老宋，你跟孩子说这些做什么……”
“让他认清城外的残酷。”
宋正业看着宋晨，眼神平静得近乎可怕。
“你想去，我不拦你。”
“十八了，是男人了，该自己拿主意。但你记住一条。”
他伸出手，点了点宋晨的胸口。
“活着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