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

妈哩妈哩空

首页 >> 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 >> 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最新章节(目录)
大家在看绍宋 狼群 汉末三国:一杆铁戟镇天下 武炼巅峰 富贵小丫鬟 朕大意了,科举状元是条咸鱼 神圣罗马帝国 神医狂妃,废材三小姐 我当皇帝那些年 穿越明朝当皇帝 
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 妈哩妈哩空 - 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全文阅读 - 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txt下载 - 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最新章节 - 好看的历史军事小说

第1章 三个月,五万石军粮

上一章书 页下一章阅读记录

风从城门残缺处灌进来。

卷着黄沙,扑了顾长安满脸。

他抬手挡了一下,脚下却没有停。

荒城就在眼前。

城墙塌了近半,东侧箭楼只剩一截黑色断壁。城门上那块写着“朔风”二字的旧匾,已经裂成两半,只靠一根锈链吊着。

匾角每被风撞一下,便发出一声闷响。

咚。

咚。

像有人在给这座城送终。

城门外没有迎接的官员。

只有五十多个衣甲破旧的军卒,和一群瘦得几乎只剩骨头的百姓。

他们站得很散。

没人说话。

也没人跪。

不是不懂规矩。

是连下跪的力气都省着。

一名白发老人拄着木棍,怀里抱着个七八岁的孩子。孩子嘴唇干裂,眼睛却一直盯着顾长安身后的粮车。

那眼神不像在看皇子。

像在看一口能不能分到自己碗里的饭。

顾长安停在城门前。

脑海里最后一段不属于他的记忆,仍在翻涌。

大梁七皇子。

生母早亡。

朝中无援。

昨夜还在京城宗人府听旨,今日便被一纸诏书赶到北境荒城。

圣旨说得冠冕堂皇。

镇守边关。

体察民生。

实际上,谁都知道这是流放。

而且是要命的那一种。

身后传来尖细嗓音。

“七殿下。”

传旨太监冯德双手捧着圣旨,站在车辕旁,脸上带着一点不耐烦。

“荒城已经到了。”

“还请殿下接旨。”

顾长安回头看了他一眼。

冯德身后有十六辆粮车。

车上粮袋堆得很高。

可一路颠簸下来,车辙很浅。

看起来是十六车粮,实际有多少,未必。

顾长安没有立刻跪下。

他问道:“荒城主官何在?”

一个披着旧甲的中年男人从军卒中走出来。

男人右眉有一道刀疤,左腿明显有些跛。

他抱拳说道:“荒城守备百户韩岳,拜见殿下。”

顾长安问道:“城主呢?”

韩岳沉默片刻,答道:“三个月前离任。”

“继任者呢?”

“没有。”

“县丞?”

“逃了。”

“仓曹?”

“病死了。”

“户房书吏?”

韩岳看了一眼城里。

“还剩两个。”

顾长安听完,只点了点头。

冯德却等得不耐烦。

他提高声音说道:“七殿下,吉时将过,请接旨。”

顾长安这才走到圣旨前。

他没有跪在沙地上,而是让人从车上取来一块破木板,铺在地面。

冯德皱眉问道:“殿下这是何意?”

顾长安答道:“圣旨是朝廷颜面。”

“总不能跪进泥沙里。”

冯德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展开圣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大梁七皇子顾长安,性情浮纵,缺于历练。”

“今命镇守朔北荒城,抚民守土,整顿军备。”

“荒城乃北境军粮要地。”

“限三月之内,向朔北大营上缴军粮五万石。”

“若逾期不足,荒城撤籍,军民并入北境劳营。”

“钦此。”

风吹过城门。

没人出声。

可顾长安清楚地看见,前排几个百姓的脸色瞬间变了。

那个抱孩子的白发老人,手指用力抓住木棍,指节发白。

韩岳抬着头。

脸上没有惊讶。

显然早就知道圣旨内容。

他只是死死咬着牙。

冯德合上圣旨,将它递到顾长安面前。

“七殿下。”

“接旨吧。”

顾长安接过圣旨。

纸很新。

墨也很新。

那句“三月五万石”,写得尤其清楚。

荒城现在连自己有多少人都不知道,却要在三个月内交出五万石军粮。

这不是任务。

是死刑。

如果完不成,城籍撤销,百姓和守军全部编入劳营。

所谓劳营,是北境最廉价的一批人。

修墙。

挖矿。

运粮。

死人不会有人记。

顾长安把圣旨卷好,问道:“朝廷拨了多少赈粮?”

冯德指向身后粮车。

“十六车,共五十石。”

顾长安看着那些粮车。

“谁验过?”

冯德一愣。

“沿途都有驿站盖印。”

“我问的是,荒城谁验过?”

冯德脸色微沉。

“七殿下刚到,便要查咱家的差事?”

顾长安没有接他的情绪。

他走到第一辆粮车旁,用手压了压最上面的粮袋。

粮袋很松。

里面没有装满。

顾长安对韩岳说道:“取秤。”

韩岳看了他一眼。

没有问理由。

“来人,抬秤。”

两名军卒很快从城内抬来一杆大木秤。

秤杆旧得发黑。

铜制秤砣却被擦得很亮。

顾长安指着第一袋粮。

“过秤。”

冯德挡在车前。

“七殿下。”

“粮车一路上都有封条。”

“若擅自拆封,咱家回京不好交代。”

顾长安看向粮袋上的封泥。

封泥完整。

可袋口的麻绳明显是重新系过的。

真正的问题不在封条。

在袋子本身。

顾长安问道:“冯公公说这是五十石赈粮?”

“自然。”

“若验完不足呢?”

冯德冷笑一声。

“殿下怀疑咱家贪墨?”

顾长安答道:“不是怀疑。”

“是荒城的人,连七日都未必活得过。”

“这五十石粮,一粒都不能含糊。”

他看向韩岳。

“开袋。”

韩岳没有犹豫,拔刀割断麻绳。

封泥与袋口一起落下。

粮袋打开。

最上面是粟米。

颜色还算正常。

顾长安伸手探进去。

手掌往下不过半尺,便碰到细碎硬物。

他抓出一把。

粟米里混着细沙。

还有不少谷壳。

围观百姓顿时出现骚动。

冯德脸色变了。

他急声说道:“押粮的是户部和北境转运司,咱家只负责传旨!”

顾长安没有理他。

“称。”

一袋标重一石的粮,最后只有七斗八升。

第二袋,八斗。

第三袋,七斗六升。

连续称了十袋,没有一袋足数。

韩岳脸色越来越难看。

围在城门后的百姓,也开始往前靠。

一个瘦弱妇人看着地上的沙粮,颤声说道:“这就是朝廷给我们的赈粮?”

冯德立刻喝道:“大胆!朝廷恩典,岂容你胡言!”

妇人吓得后退。

顾长安却抬手拦住军卒。

他看着冯德说道:“她问的是粮。”

“不是朝廷。”

冯德咬牙道:“殿下这是要替刁民出头?”

顾长安指着秤杆。

“秤在这里。”

“短多少,人人看得见。”

“冯公公若觉得她是刁民,不如先告诉我,这些沙子是谁的恩典。”

人群中有人低低笑了一声。

很快又压住。

冯德脸色发青。

顾长安没有继续与他争。

他让人把十六辆车的粮全部卸下。

粮袋逐袋过秤。

整整忙了近一个时辰。

所谓五十石赈粮。

实重只有二十七石四斗。

其中至少五石掺了沙和谷壳。

另有三石已经受潮发霉。

真正能吃的,不到二十石。

城门前安静得可怕。

二十石粮。

八百多人。

就算全部煮成稀粥,也撑不了几天。

顾长安转头问韩岳:“荒城官仓还有多少粮?”

韩岳答道:“账上有一百二十石。”

围观百姓先是一愣。

紧接着,有人眼里冒出希望。

可韩岳下一句话,便把这点希望压了下去。

“实际只剩十三石。”

顾长安问:“为什么?”

韩岳看了一眼城内。

“仓门一直由赵家粮行的人看守。”

“前任城主说,官仓潮湿,粮先寄存在赵家。”

“荒城要用,再按账支取。”

顾长安问道:“支取过吗?”

韩岳沉声答道:“去年冬天,守军断粮。”

“末将去赵家借三十石。”

“赵家说官仓账目未清,只给了三石。”

顾长安看向韩岳的旧甲。

“守军多少人?”

韩岳答道:“册上五百三十六。”

“实有?”

“五十二。”

“其余人呢?”

“逃的逃,死的死。”

韩岳停了一下。

“还有一些,从来就没来过。”

顾长安明白了。

荒城不只在吃空饷。

还在吃空粮。

册上五百多守军。

每月军粮照拨。

实际却只有五十二人。

多出来的粮去了哪里,根本不难猜。

顾长安又问:“荒城人口多少?”

韩岳没有立刻回答。

他回头叫来一个抱着旧册子的年轻书吏。

书吏名叫郑福,身上长衫打了十几个补丁。

郑福翻开户册,答道:“承平二十八年,登记两千一百三十七人。”

顾长安问:“现在呢?”

郑福低下头。

“没有重新清点。”

韩岳在旁边说道:“大概八百人上下。”

顾长安继续问:“耕地多少?”

郑福答道:“登记两万七千亩。”

韩岳说道:“实际耕种不足两千亩。”

“水井呢?”

“七口。”

“能用几口?”

韩岳抬手指向城内。

“东井还能出半桶浑水。”

“南井勉强能用。”

“剩下五口,全干了。”

顾长安看着城门后那些麻木的脸。

荒城的问题,比他预想中还要严重。

人口不清。

粮食不清。

守军不清。

田地不清。

水源不清。

唯一清楚的,是三个月后的五万石军粮。

那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刀。

冯德在旁边冷声说道:“七殿下,粮也验完了。”

“咱家还要回京复命。”

顾长安转头看向他。

“复什么命?”

“自然是宣旨完毕。”

“赈粮呢?”

冯德一滞。

顾长安让郑福取来纸笔。

“写。”

郑福不敢动。

他看了看冯德,又看向顾长安。

顾长安说道:“把今日验粮结果写下来。”

“朝廷拨粮五十石。”

“荒城实收二十七石四斗。”

“其中可食用粮不足二十石。”

“冯德公公全程见证。”

冯德怒声说道:“咱家凭什么签!”

顾长安平静回答:“因为粮是你押来的。”

“咱家只传旨,不管运粮。”

“那就写清楚。”

顾长安说道:“冯德只负责传旨,不负责运粮。”

“但亲眼见证短粮、掺沙和霉变。”

“回京后由户部、转运司和押粮官分别解释。”

冯德死死盯着顾长安。

他本以为,这位被赶出京城的七皇子到了荒城,只能忍气吞声。

谁知脚还没站稳,便要把这笔烂账钉在纸上。

不签。

顾长安就可以说他拒绝作证。

签了。

回京后户部和转运司必然有人恨他。

可眼下城门前几百双眼睛都看着。

他若强行离开,顾长安真有理由扣住他。

冯德咬牙道:“拿来。”

郑福写完文书。

冯德在末尾按下手印。

红色印泥落在纸上。

城门前响起一阵极轻的吸气声。

一张纸不能立刻变出粮食。

可对荒城百姓来说,这是第一次有人把“缺了多少”写下来。

不再只是官员一句路上受潮。

也不再只是赵家一句仓里没粮。

数字有了。

见证也有了。

顾长安让郑福把文书抄成三份。

一份交冯德。

一份封存城主府。

最后一份钉在城门内侧的木板上。

冯德看着那张公开文书,脸色铁青。

他问道:“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顾长安答道:“没有。”

“那咱家告辞。”

冯德转身要上马。

顾长安却又叫住他。

“等等。”

冯德回头,脸上的耐心已经耗尽。

“殿下还有何事?”

顾长安指着空下来的十六辆粮车。

“车留下。”

冯德愣住。

“这是转运司的车!”

“赈粮送到荒城,车本该返还。”

“但荒城收到的粮不足。”

顾长安说道:“缺粮暂时用车抵押。”

“等转运司补足粮食,再来取车。”

冯德几乎气笑了。

“七殿下要扣朝廷粮车?”

顾长安答道:“不是扣。”

“是留证。”

“十六辆车送五十石粮,最后只有二十七石。”

“我怕车一走,回京后有人说荒城自己把粮吃了。”

冯德看了看韩岳。

五十二名守军虽然衣甲破旧,却已经悄悄围在车旁。

他最终没敢翻脸。

“好。”

“这些话,咱家会原样禀报陛下。”

顾长安点头。

“记得把短粮文书也原样带回去。”

冯德翻身上马,带着随从匆匆离开。

荒城百姓一直看着他们走远。

直到最后一个人影消失在黄沙里,才有人低声说道:“车真留下了。”

另一个老人说道:“粮也写在木板上了。”

这两句话很轻。

却像是一点微弱火星,落进这座死城。

顾长安没有沉浸在这点情绪里。

二十石粮不能救荒城。

留下十六辆车,也不能。

真正要做的事,才刚开始。

他看向韩岳。

“封粮仓。”

韩岳问道:“官仓还是赵家粮仓?”

顾长安答道:“先封官仓。”

“赵家粮仓没有证据,暂时不动。”

韩岳有些意外。

“殿下不查赵家?”

“查。”

“但不是现在冲进去抢。”

顾长安看向城内。

“先把自己的账弄清楚。”

他连续下达命令。

“第一,城门关闭半日。”

“所有人只进不出。”

“第二,守军五十二人全部到官仓集合。”

“第三,两个书吏负责登记人口。”

“按户清点,姓名、年龄、能否劳动、会什么手艺,一项都不能少。”

“第四,所有水井封口。”

“未经允许,不得私自取水。”

人群立刻出现骚动。

那个抱孩子的白发老人忍不住问道:“殿下,井本来就没水,为什么还要封?”

顾长安看向老人。

“因为剩下的水必须先算清。”

“今日谁多打一桶。”

“明日便可能有人一口都没有。”

老人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

顾长安又说道:“老人、孩子、病人不参与重活。”

“其余能劳动的人,午后到城主府登记。”

“从明日起,修井、清仓、补墙,按工发粮。”

一个壮汉在人群里问道:“不干活就不给粮?”

顾长安看向说话的人。

那人约三十岁,肩膀宽,手掌全是厚茧。

顾长安问道:“你叫什么?”

壮汉答道:“王大柱。”

顾长安说道:“每个人都有最低口粮。”

“但想多领,便要拿劳动来换。”

王大柱又问:“赵家的人也一样?”

顾长安答道:“一样。”

“守军呢?”

“守军有军粮,也要做工和训练。”

“殿下自己呢?”

周围顿时安静。

韩岳皱眉看向王大柱。

王大柱显然也有些后悔,却仍硬着头皮站着。

顾长安没有生气。

他看向城主府方向。

那座所谓城主府,屋顶塌了三分之一,连正堂门都歪着。

“城主府今日只留一口锅。”

“我和所有人吃一样的粥。”

“什么时候荒城有余粮,什么时候再分等级。”

王大柱愣了。

围观百姓也没人说话。

他们显然不完全相信。

历任城主刚来时,也会说几句好听话。

等过几日,便住进赵家送的院子,喝赵家送的酒。

顾长安不要求他们现在相信。

他只要规矩从今天开始执行。

韩岳安排军卒封锁官仓。

两名书吏在城门内支起桌子。

人口登记正式开始。

第一个上前的,是刚才那名白发老人。

他把怀里的孩子放到地上,拄着木棍说道:“周石头。”

“六十三岁。”

“腿坏了。”

“会砌墙。”

郑福低头记录。

“孩子呢?”

周石头看向身边男孩。

“我孙子,周小禾。”

“八岁。”

“他爹娘呢?”

老人沉默片刻。

“前年饿死了。”

郑福的笔停了一下。

很快继续写。

第二个是王大柱。

“二十九岁。”

“会搬石,也会打土坯。”

第三个是柳春娘。

“二十七岁。”

“会缝衣,能烧饭。”

一个接一个。

他们第一次不是以“刁民”“流民”“城户”的身份被写进册子。

而是带着名字、年龄和手艺。

顾长安站在旁边,看着人口册逐渐变厚。

城里有多少能做重工的人。

多少木匠。

多少铁匠。

多少病人。

多少孩子。

这些比“八百人”三个字重要得多。

午后,官仓门被打开。

仓内堆着十三石粮。

没有一百二十石。

也没有传说中的储粮。

只有十三石。

其中两石受潮。

一石被老鼠咬破袋口。

真正能立刻食用的,不到十石。

韩岳站在粮堆前,低声说道:“加上今日实收粮,荒城一共只有三十石左右可食用粮。”

郑福很快算出结果。

“按八百一十六人,每日最低口粮计算。”

“最多七日。”

七日。

这个数字写在新木板上时,围观百姓彻底安静。

顾长安没有遮掩。

也没有说朝廷很快会送粮。

他只让郑福把数字写得更大。

现有可食用粮:三十石二斗。

现有人口:八百一十六。

可支撑时间:七日。

木板立在官仓门口。

每个人都能看见。

韩岳站在旁边问道:“殿下,把只够七日写出来,不怕百姓乱?”

顾长安答道:“不写,他们也会猜。”

“而且会猜得更糟。”

韩岳沉声说道:“知道只剩七日,有人可能会抢粮。”

“所以粮仓要守。”

顾长安看着那些数字。

“但真正让人抢粮的,从来不是知道粮少。”

“是不知道别人是不是拿得比自己多。”

韩岳听完,沉默了很久。

顾长安让郑福在木板下继续写。

每日发粮时间。

每户领取数量。

病患粮单独登记。

种粮不得动用。

军粮与民粮分册。

领粮时,三方共同过秤。

这些规矩很简单。

甚至粗糙。

可荒城过去没有。

人口登记进行时,顾长安没有一直守在桌边。

他让韩岳带路,沿着东街走了一圈。

荒城比从城外看起来更破。

主街原本能容四辆马车并行,如今两侧房屋倒塌,碎砖、污水和牲畜粪便把道路堵得只剩中间一条窄缝。

有些百姓直接在废屋旁挖坑倾倒污物。

风一吹,干涸的粪土便和黄沙一起扬进水井附近。

顾长安走到东井时,井边围着十几个人。

井绳已经磨得起毛。

木桶放下去很久,提上来时只有小半桶浑水。

一个妇人刚要伸手去抢,被守井军卒拦住。

妇人急声说道:“我家老人一日没喝水了!”

军卒也很为难。

“每户只能打一桶。”

妇人指着旁边一个木桶,愤怒说道:“赵家的人刚刚打了两桶!”

守井军卒脸色变了。

顾长安转头问韩岳:“谁定的取水规矩?”

韩岳答道:“没人定。”

“过去谁先来,谁先打。”

“赵家粮行的人有自己的井绳和水桶。”

顾长安走到井口旁。

井台比街面高出不到半尺。

污水从旁边流过,只要下一场雨,便可能直接灌进井里。

他又检查井壁。

上半段用青砖砌成。

下半段却是天然土壁。

井水并不是完全枯竭,而是水位下降后,原有井绳够不到更深位置。

顾长安对守井军卒说道:“先换长绳。”

“井台周围清出一丈空地。”

“任何污物不得靠近。”

军卒愣了一下,问道:“殿下,井水还能多打出来?”

顾长安答道:“可能。”

“但不能只顾着往下伸桶。”

“井壁已经开裂。”

“取水太急,土层塌下来,这口井便彻底废了。”

他让泥瓦匠王大柱过来检查。

王大柱趴在井口看了许久。

“殿下,东面井壁确实空了一块。”

“若拿木梁撑住,再补砖,应该还能用。”

顾长安说道:“记录下来。”

“修井列为第一项重工。”

他们继续走到南井。

南井水量比东井稍多。

但井边同时拴着三头瘦驴。

牲畜喝剩的水直接流回井台。

顾长安问道:“人和牲畜一直共用一口井?”

韩岳点头。

“荒城只剩两口井,分不开。”

顾长安抬头看向道路坡度。

南井比东井低。

两口井之间,正好沿着旧城图上的细线方向逐级下降。

如果只是自然地下水,水位不会如此整齐地随城区坡度变化。

这更像是上游水道被关闭后,残余水量依次渗入各井。

顾长安蹲下,用木棍在沙地上画出两口井的位置。

韩岳问道:“殿下看出什么了?”

顾长安答道:“荒城以前不是靠人一桶桶从地下提水。”

“至少主要水源不是。”

“七口井更像是分水节点。”

韩岳看着沙地上的线,仍有些不明白。

顾长安没有继续解释。

没有找到水道之前,一切只是判断。

可他已经能够确认一件事。

荒城的问题不是单纯的天旱。

这座城原本有一套完整的供水系统。

只是后来坏了。

或者被人关了。

返回城门时,顾长安又让郑福在户册旁增加两项。

每户距离哪口井最近。

家中是否有人会修井、砌渠或辨认地下水。

郑福不解地问道:“殿下,这些也要登记?”

顾长安答道:“登记人口,不只是数有多少张嘴。”

“还要知道人住在哪里,能做什么,遇到事情该往哪里调。”

郑福怔了片刻。

他过去抄户册,只写姓名、男女和丁口。

从来没有人问过,一个人会什么。

他重新提笔,在每户名字后留出两格空白。

荒城第一份真实底账,也从简单的人数,开始变成一张能够真正使用的城市清单。

太阳快落山时,人口清点完成第一轮。

八百一十六人。

六十岁以上老人九十七人。

十二岁以下孩子一百零三人。

长期病患四十一人。

可承担重体力劳动者二百七十八人。

木匠十一人。

泥瓦匠十九人。

铁匠一人。

会打井的老人两个。

熟悉旧水道的人,没有。

顾长安拿着册子,问韩岳:“荒城旧图在哪?”

韩岳带他进入城主府。

所谓正堂,只剩半边屋顶。

风从破洞灌下来,桌上积着厚厚一层灰。

韩岳从墙后暗格里取出一卷发黄地图。

地图铺开后,荒城七口井的位置清晰可见。

顾长安看了很久。

七口井分布并不随意。

它们沿着城内一条缓坡依次排列。

东井最高。

西南井最低。

井与井之间,还有几条已经被墨迹覆盖的细线。

这不是七口独立井。

是一套分水系统。

顾长安用手指沿着细线向北。

最终停在城隍庙的位置。

韩岳看见后,低声说道:“城隍庙早塌了。”

“那里会有水?”

顾长安没有回答。

他问道:“荒城最早是什么地方?”

韩岳答道:“前朝朔风军镇。”

“驻军多少?”

“最多时三万人。”

顾长安抬头看向韩岳。

“三万人不可能只靠七口浅井活着。”

“地下必然有蓄水和分水系统。”

韩岳也意识到问题。

“可若真有水道,为何这么多年没人找到?”

顾长安指向地图上被墨覆盖的部分。

“不是没人找到。”

“是有人不想让后面的人找到。”

他把地图放到灯下。

墨迹很新。

与发黄纸张完全不匹配。

这些线条,是后来被人为涂掉的。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响起争吵声。

一个瘦小身影从窗下钻进来。

怀里还抱着两块刚发下去的粮饼。

韩岳拔刀喝道:“谁!”

那身影吓得摔在地上。

是个十二三岁的女孩。

头发乱得像枯草,衣服大得不合身。

她把粮饼死死护在怀里。

韩岳认出她。

“陆小满。”

“你又偷粮?”

女孩抬头,倔强说道:“我没偷。”

“粮饼从哪来的?”

“一块是我的。”

“另一块呢?”

陆小满咬着牙。

“我弟弟的。”

韩岳冷声说道:“你弟弟去年就死了。”

陆小满眼睛一下红了。

她没有哭。

只抱紧粮饼。

顾长安看着她,问道:“为什么撒谎?”

陆小满沉默很久。

最终低声说道:“我还有个弟弟。”

“不是亲的。”

“他发热了,没登记。”

顾长安问道:“为什么没登记?”

“怕被赶出去。”

“谁告诉你病人会被赶出去?”

陆小满没有回答。

她显然已经见过太多次。

一座只剩七日粮的城,不欢迎没有劳动能力的人。

顾长安没有收走粮饼。

他对门外军卒说道:“带沈青禾去看孩子。”

陆小满猛地抬头。

“你不罚我?”

顾长安答道:“冒领粮食,记一次。”

“明日做轻工偿还。”

陆小满问道:“做什么?”

“带路。”

“去哪里?”

顾长安把旧城图推到她面前,指着城隍庙。

“这里。”

陆小满看见位置后,脸色微微变了。

顾长安问道:“你去过?”

女孩摇头。

动作太快。

韩岳立刻看出她在说谎。

“陆小满。”

“说实话。”

陆小满抱着粮饼,后退半步。

“那里不能去。”

“为什么?”

“下面有狐狸洞。”

“会吃人。”

韩岳皱眉说道:“荒城哪来的狐狸洞?”

陆小满看了看顾长安,又看向那张地图。

她最终低声说道:“我以前在城隍庙后面捡过东西。”

“下雨的时候,地底会响。”

顾长安问道:“什么声音?”

陆小满答道:“像很多水在石头后面走。”

正堂内瞬间安静。

韩岳看向旧城图。

顾长安则把手指重新按在城隍庙的位置。

荒城只剩七日粮。

可他们或许,还有一条没有被彻底掐死的水脉。

顾长安卷起地图。

“韩岳。”

“点二十个人。”

韩岳问道:“现在去?”

顾长安看了一眼天色。

太阳已经落下。

城隍庙所在的东城废墟,正在黑暗里露出残缺轮廓。

“现在去。”

“荒城没有时间等天亮。”

上一章目 录下一章存书签
站内强推赵氏嫡女 肥水不流外人田 钢铁森林 网游之奥术至高 御女天下 崩坏:姐姐变强,我直接双倍成神 无敌黑拳 猎艳江湖 开局寿命归零,美男越多命越长 少年大宝 重生:权势巅峰 天命为凰 穿越斗罗之双昊天锤武魂 权力巅峰:从借调市纪委开始 恶魔连结 综网:从纸人术开始 兽校开局被强吻?我被疯批们娇宠 御心香帅 从包工头到一方高官 网王之心体技 
经典收藏名门艳旅 天下节度 抗战:川军入晋,开启大将之路 明末之从千户到辽东王 靖安侯 回到古代当皇帝 罗马必须亡 开局教朱棣造反,被朱元璋偷听! 军阀皇子:开局买下双胞胎侍女 我是潜艇指挥官 讨逆 抗战:开局召唤一个德械师 大明国师 一天一袋大米,灾年收留千万美人 武炼巅峰 甲午之军工霸世 人在汉末:开局签到龙象般若 明末钢铁大亨 足球之娱乐巨星 锦衣霸明 
最近更新穿越远古,开局成为部落祭品 第四天灾:恭喜领主可以称帝了! 乱世水浒买官,挣绝色太太江山 三国:我成了力能碎桌的吕布 大秦帝师,这霸王扶苏你辅佐的? 我在给李世民当爹的那些年 重生1895,我在南洋立新国 大明:系统加身朕无敌 啸聚登云:从烧饼到抗金 重生之我在岛国当天皇 本想当个风流王爷,父皇求我登基 弃曹投刘,皇叔杀我否? 十位荒淫帝皇帝的一生 穿越残唐:你让我个大学生玩权谋 我自香积寺来 开局贾雨村:我在红楼修长生 三国:表弟劝曹操别骂董卓 天幕:武帝,这嫁妆给我我也行 明末:我家有矿,挖着挖着称帝了 穿越明末:提督大明 
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 妈哩妈哩空 - 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txt下载 - 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最新章节 - 流放边关,我把荒城建成天下第一全文阅读 - 好看的历史军事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