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申请通过之后，对话框安静了很长时间。
斟酌良久，阿瑞斯终于给苏凡发了一条消息：苏凡阁下您好，关于上次那件事情，实在很抱歉，冒犯了您。我自愿把七十万贡献点转让给您，希望能够取得您的原谅。
然后，阿瑞斯还煞有其事的拟了一张“贡献点转让协议”的电子文件，发给了苏凡。
实际上，只要阿瑞斯同意，贡献点就能直接转到苏凡的名下。当然，这件事肯定不能让苏凡知道。
片刻之后，他的光脑震动了一下。
阿瑞斯点开对话框，看到苏凡发过来的是一个签名确认的文件，附言还有一句话：“收到了，协议我签了。”
过了会儿，对话框里又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没事，都过去了。”
阿瑞斯的手指在虚拟键盘上悬停了很久，最终只打出了四个字：“多谢阁下。”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话框再次陷入了沉默。
苏凡把光脑放在一边，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道歉收了，贡献点收了，那件事就算是翻篇了。他不喜欢把负面情绪在心里捂得太久，该发泄的时候发泄，该放下的时候放下，这是他一贯的处事方式。
不过，七十万贡献点减刑十年，剩下的九十年刑期还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块石头。
苏凡又开始自言自语：“不知道要梳理多少军雌才能攒够贡献点。”
“宿主，”007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所以我才一直跟你说，要攒积分提升等级啊。”
苏凡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皱了皱眉：“你为什么老是揪着等级不放？我现在已经是b级了，这个级别放在整个虫族雄虫里也不算低了吧？”
007叹了口气，那个叹息声在苏凡脑海中回荡。“宿主，你给军雌做精神梳理，目的是什么？”
“攒贡献点啊。”苏凡理直气壮。
007恨铁不成钢：“宿主，你给军雌梳理精神力就是想要攒贡献点。但你现在梳理的都是一些d级或d级以下的雌虫，获得的贡献点都很少。想要获得更多的贡献点，你需要给高等级的军雌梳理精神力。”
“因为高等雌虫的精神海更广袤、更复杂，梳理起来难度也更大。”007语速飞快，“难度越大，贡献越大。你给一个b级军雌做一次精神梳理，获得的贡献点可能是d级的十倍以上。如果你能给A级军雌做梳理，一次就是几十倍的差距。”
苏凡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也就是说，他每天给二十个d级军雌做梳理，累死累活赚到的贡献点，还不如给两个b级军雌做一次来得多。
“你现在已经是b级了，找个机会透露给泽维尔，让他重新评估你的等级，然后给你安排b级的军雌。”007继续说道，“然后你再努力往上提升。升到A级，甚至更高。等级越高，能梳理的军雌等级越高，贡献点攒得越快。不然你打算一辈子都待在监狱里梳理军雌吗？虫族的平均寿命也不过一百二十岁，你总不能把一百年全耗在这里。”
苏凡沉默了。道理他都懂。问题是......他怎么跟泽维尔解释自己等级提升了？入监时的检测报告白纸黑字写着d级，这才过了多久，就变成b级了？无缘无故的，不会被怀疑吗？
“宿主，你不用担心这个。”007的声音轻松，“虫族的雄虫是可以通过二次分化提升等级的。有的分化得早，有的分化得晚。你就跟泽维尔说，自己睡了一觉，醒来觉得浑身不对劲，可能是二次分化了，让他们重新检测一下就行。”
苏凡眨了眨眼。虫族雄虫还有这个功能？睡一觉就能升级？
“就……睡一觉就行了？”他有些不确定地问。
007思考了一会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谨慎：“光睡觉可能不太够。到时候我帮你把光脑的监控数据修改一下，改成高烧状态。二次分化通常伴随着发热，这样可信度高一些。只要泽维尔看到你的体温数据异常，就不会怀疑了。”
“行，那就今晚。”他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向卧室。
既然要装高烧，总得先睡一觉。装睡这事儿，得从真睡开始。
深夜。监狱长宿舍。
泽维尔已经躺下有一阵子了，他的意识渐渐模糊，快要滑入梦乡。
然后警报响了。
“嘀——嘀——嘀——”光脑的警报声在寂静的宿舍里炸开，尖锐、急促，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紧迫感。泽维尔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弹了起来，光脑屏幕上的红色警示灯在黑暗中疯狂闪烁。
“检测到服刑雄虫苏凡健康状态异常：体温升高！请注意！请注意！建议立即前往查看！”
泽维尔的心跳在那一瞬间飙到了最高值。他来不及穿外套，抓起光脑就冲出了宿舍。走廊里的感应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在他身后依次熄灭，像一条追着他的光带。
雄虫生病了。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反复回响，驱赶着所有的困意和倦怠。
他跑到苏凡的房门前，门锁已经自动解除了。虽然门锁已经更换成需要苏凡同意才能打开，但是也有紧急保护机制，当雄虫的健康状态触发红色警报时，门禁系统会自动开放，以便救助虫员能够第一时间进入。
泽维尔推开门，快步走进卧室。
床头灯亮着，昏暗的光线下，苏凡躺在床上，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微微干裂，呼吸比平时急促了一些。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皮肤上，整个虫看起来像是被一场高烧折磨了大半夜。
泽维尔伸手探了探苏凡的额头。
烫。他缩回手，立刻打开光脑，拨通了军医文森特的紧急通讯频道。
“文森特，苏凡阁下高烧，速来。”
对面没有多余的废话，只有一个干脆利落的“来了”，然后通讯就断了。
不到五分钟，文森特就出现在了门口。他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大褂，里面的睡衣领口从衣襟里露出来，头发也没梳，几缕碎发翘在头顶，金丝眼镜歪歪地架在鼻梁上。
文森特快步走到床边，将便携式医疗扫描仪对准苏凡的身体。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全息投影在他眼前展开，显示出雄虫的各项生命体征数据：心率、血压、体温、精神力波动……一串串数字在屏幕上飞速跳动，最终汇聚成一个综合评估结果。
文森特盯着那个结果，表情从紧张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复杂。
“怎么样？”泽维尔站在他身后，声音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阁下不是生病了。”他转过身，面对着泽维尔，“是二次分化。”
泽维尔愣了一瞬，随即眉头紧皱：“二次分化？你确定？”
“数据不会撒谎。”文森特把医疗扫描仪的投影转向泽维尔，指着其中一栏数值，“你看这里，他的精神力波动频率和入监时的记录完全不同。激素水平也在发生剧烈变化，这是分化的典型特征。发热只是表象，真正的原因是他的精神力正在经历一次跃迁。”
泽维尔盯着那些他看不太懂的医学术语，沉默了几秒。
“会有什么影响？”他只关心这一个问题。
“一般来说，雄虫的二次分化是正向的。”文森特收起扫描仪，语气变得平缓了一些，“也就是说，他的等级很可能会比入监时更高。具体的提升幅度，要等他清醒之后重新做等级测试才能确定。”
“他现在什么时候能醒？”
“睡一觉就好了。”文森特打了个哈欠，金丝眼镜又歪了，“二次分化对身体的消耗很大，他现在需要的不是治疗，是休息。明天早上应该就能醒过来，到时候你带他去重新做个等级测试就行。”
泽维尔站在床边，低头看着苏凡沉睡的面孔。雄虫的脸色还是红的，但呼吸已经比刚才平稳了一些，眉头微微舒展，看起来不那么痛苦了。
他打开光脑，给阿瑞斯发了一条消息。
“军团长，苏凡阁下今晚突发高烧，经军医诊断，确认是二次分化。目前体温已趋于稳定，预计明早可清醒。届时将安排阁下重新进行等级测试。”
消息发送出去之后，泽维尔关掉光脑，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文森特已经收拾好治疗仪器准备离开，临走前回头看了一眼泽维尔。
“你不走？”
“我守着。万一阁下半夜再烧起来，至少能有虫处理。”
文森特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开了房间。
灯光调到了最低的亮度，暖黄色的光晕笼罩着床铺的一角。苏凡的脸侧向一边，枕头上压出一道浅浅的凹痕，睫毛偶尔微微颤动，像是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