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逐渐变得魔幻了起来。
“乌兄,且慢,我先打听个事儿。”
“请讲?”
“颜怀月修为如何?”
“……颜师兄已经筑基。”
“哦……筑基啊……”
廉蓬神色古怪。
压得够狠啊。
那外界种种谣传也就不足为信了。
“怎么了?”
“没事儿,我们过去吧。”
廉蓬默默努力,把脑子里用剑抵着自己脖子,冷冰冰地重重按下的白衣道尊,替换成了眼前这个弱柳扶风的白衣青年。
心想,自己不过睡了半年,世道真是变了,现在晏怀真那样的人也混成坑蒙拐骗的了,看来寂玄宗水很深啊。
自己是不是也得小心一点儿?
廉蓬若有所思。
乌岘仪拉着他的袖子,带他过去。
颜怀月微微抬眼。
不巧见到了老熟人,不,是老熟鲸。
“……”
这冥河里的大鲸鲵怎么跑岸上来了?
他来干什么?
不会是翻旧账来了吧?
颜怀月一脸警惕看过去。
廉蓬眨了眨眼,缓缓勾起嘴角:“颜师兄!我们在寂玄宗外见过的,还记得吗?我叫廉蓬!”
乌岘仪也不甘落后:“颜师兄,我是在秘境里与你同队的乌岘仪,你……还认得我吗?”
冼灵玉凝眸看过去,扶着颜怀月胳膊的手指紧了又紧。
颜怀月不舒服,下意识动了两下。
“抱歉。”冼灵玉低声垂头,“我不是故意的,可是颜师兄认识的人好多啊。”
“……”颜怀月无奈抽了抽胳膊,随即目光跳过不怀好意的廉蓬,与乌岘仪点了点头,“自然记得,乌师弟,许久不见了。”
“……至于廉师弟……”
“嗯?”
“那自然也是记得的。”
他对这只浮在冥河上翻肚皮睡觉的大鲸鱼,印象颇深呢。
乌岘仪一脸惊讶:“原来你认识颜师兄?”
廉蓬掸了掸衣裳:“简单的说,我和颜师兄是一起睡过觉的关系。”
“……咳咳!!!”
颜怀月气得一把挣开冼灵玉,哆哆嗦嗦指着大鲸鱼的鼻子开骂:“你不要乱说!我……我只是太累了躺在河边,谁知道你也在啊!”
准确的说是,他想试试看能不能用太素的特性把弱水从茫茫冥河里引出来,结果白忙活了一个月。
期间,这只大鲸鱼就一直在旁边一动不动的飘凑热闹,还露出一大块肚皮,他累得眼花,还以为是座荒岛呢,就爬上去休息了一会儿而已!
谁懂啊,他躺着躺着,好好的小岛突然“长腿”跑了!
害他连做了好几天噩梦!
“咦?怀月,这是你拜师之前认识的朋友吗?”陆长青眸光隐隐有些深。
“……算是吧。”
颜怀月也不敢直接说不熟,不然这又懒又阴,还神经质的鲸,又要使坏了。
陆长青总算松了口气:“那这位……廉师弟……师弟莫要说这种话,寂玄宗宗规森严,若传出去了,对怀月影响非常不好!”
巫梦萝双目紧闭“望”向廉蓬。
这人很不对劲,似乎相当受天地灵气青睐,他站在天地灵气中,简直是如鱼得水。
定然是钟灵毓秀的造化之身。
这种情况,在瀛洲,她还是第一次见。
巫梦萝不敢直接给蓝师兄传音提醒,怕被此人察觉,只好拉住对方的袖子,阻止对方插手。
她“视线”在廉蓬与颜怀月之间反复游走。
颜怀月身边的天地灵气就很正常,非常符合筑基期能吸引来的量。
但……如果这两个人早就认识,且关系很好,那彼此间又怎么会天差地别?
隐世大能与新人弟子早早相识,又是忘形之交,不奇怪吗?
她只能想到一种可能。
那就是颜怀月与廉蓬都并非表面上看起来那样简单。
若真如此,颜怀月怕是隐藏极深,竟凭借一具支离破碎的病骨,瞒天过海,骗过了自己的眼睛。
巫梦萝指尖攥得苍白。
或许他们身边这个人,修为远远高于在场所有人,又或许一切只是自己的过度推测。
当前还无法……定论。
廉蓬隐约感觉出有人在看自己,但并未在意。
“原来不能说出去吗?哦,受教了!下次不说了,我记在心里得了。”
“……”
颜怀月嘴角狠狠一抽。
如果不是有人在,他已经撸胳膊挽袖子去揍他了,反正这鲸皮厚,抗揍。
“颜师兄,我先前见你的时候,你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啊!”廉蓬微微歪头,露出王之蔑视,“你那时候可比现在……”
吕元舟耳朵竖起来听。
这或许是晏狗贼的往事,他得听听怎么回事。
庄鸿仪双眼一亮,也跟着瞅了过去。
颜怀月轻咳一声,虚弱道:“廉蓬,莫再开我玩笑了,往事……不堪回首了。”
廉蓬目光下移。
青年的腿的确没有伪装的痕迹,不过此时,似乎已经恢复了一些活力?不会是被自己气的吧?
看来不能再浪了,再浪要挨揍了。
“唉……那时你虽然……体弱。”
对他们鲸鲵来说,人类还是比较娇小体弱的类型,他没说谎,只不过这个人稍微有点儿变异而已。
廉蓬故作唏嘘:“可也没像现在这样,站都站不稳……”
他说着说着,几个人的目光不自觉松了松,又紧了紧。
冼灵玉咬着牙恨恨道:“颜师兄,他不近人情,灵玉却不会,灵玉曾经多有得罪,灵玉往后一定好好照顾师兄,师兄要乖乖听灵玉的话好好喝药,不然身体怎么受得了啊。”
“还是让我来吧,灵玉师弟修炼要紧,照顾师弟原本就是我这个大师兄的义务,怎好托给别人?”
陆长青没打算放过这个机会。
“大师兄要准备宗门大比相关事宜,我代劳吧,正好,我有些事想好好与颜师兄聊一聊。”
庄鸿仪趁机盯紧了颜怀月,眉头皱得死紧,好像在看什么爱不释手的垃圾一样。
吕元舟暗中嗤笑。
他们正被颜怀月耍的团团转呢。颜怀月只需要做做样子,就有大把大把的人往他跟前凑,多像曾经,自己也被这人清冷的人皮给迷惑了的样子?
颜怀月,真是个倾国倾城的妖孽。
冼灵玉正想再说些什么。
颜怀月终于受不了了:“多谢各位心意,可怀月能照顾好自己。”
他拿出了一捆符纸。
“你们看,这是我连夜画的,疾行的,护身的,化剑的,什么类型都有!我可以的!”
蓝弦阕低头看了一眼。
这符虽然乱了点儿,有些地方好像还有点画蛇添足了,但主体是对的,应当是有点效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