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雨蒙蒙的东海公海上,一艘万吨级星耀货轮,正缓缓在甲板上拉开防雨布。
海风夹杂着冰冷的雨丝,打在黑色的船体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包船王披着黑色的橡胶雨衣,大步走到船首。
他猛地一挥手,几个老兵扯着粗壮的缆绳,用力往下一拉。
“哗啦!”
厚重的墨绿色防雨布被彻底扯掉。
一轨高耸、用特种装甲钢严密包裹的发射导轨,赫然矗立在宽阔的甲板中央。
导轨上,固定着一枚通体刷着银灰色防锈漆的重型飞弹。
它没有欧美军工那种复杂的外部线缆,只有流线型的弹体和尾翼。
弹头内部,正安静地躺着海因里希和张教授的心血——“星耀一号”集成制导芯片。
“船长,发射架液压系统正常,点火线圈已接通。”
大副老陈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扯着嗓子大喊。
包船王点点头,刚要下达预热指令。
雷达室里突然传出一阵尖锐的报警声。
“船长!左舷十一钟方向,有一艘军舰强行切入我们的测试海域!”
雷达兵从舱门里探出头,脸色有些难看。
“速度很快,看吨位和雷达反射面,是大英帝国远东舰队的‘黑天鹅’号巡逻舰!”
包船王眉头一皱,快步走到舷窗前,举起高倍望远镜。
海雾中,一艘挂着米字旗的千吨级灰色军舰,正破开海浪,蛮横地朝着他们直直冲来。
双方距离不到两海里,对方连减速的意思都没有。
……
此时,“黑天鹅”号的舰桥上。
舰长霍华德正端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站在防弹玻璃后。
他看着远处那艘挂着星耀旗帜的万吨货轮,嘴角扯出一抹讥笑。
“长官,那艘华人货轮的甲板上,好像架着个铁架子,像是在搞什么测试。”
大副举着望远镜,有些疑惑地汇报道。
霍华德不屑地哼了一声,抿了一口红茶。
“华人能搞什么高科技测试?多半是背着美国人弄了点土炮,跑到公海上来听响。”
他放下茶杯,走到扩音喇叭前,眼神里满是老牌帝国的高傲。
“这里是大英帝国的巡航海域,轮不到一群码头苦力在这里撒野。”
“满舵!靠过去!用我们的船身逼停他们,给这些土包子一点教训!”
“是!长官!”
黑天鹅号的引擎发出一阵轰鸣。
舰首劈开白色的浪花,像是一头恶犬般扑向星耀货轮。
刺耳的扩音大喇叭声,在空旷的海面上嚣张地回荡。
“对面的香江货船听着!立刻停止你们那些可笑的土炮把戏!”
“这里是皇家海军的演习区域,如果你们不马上滚蛋,我们将采取冲撞强制驱离!”
这口带着浓重伦敦腔的英语,在海风的吹送下,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星耀的甲板上。
……
包船王听着大喇叭里的嘲讽,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他死死捏着望远镜,咬着牙,强压着下令开炮的冲动。
在这个节骨眼上,试射飞弹是头等大事,他不想节外生枝。
“船长,那艘洋鬼子的破船离我们不到五百码了!他们真的想撞过来!”
老陈急得直跳脚,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信号枪。
“咱们的飞弹刚上架,要是被他撞偏了导轨,准头就全废了!”
包船王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回驾驶舱。
他一把抓起红色的保密专线电话,直接摇到了太平山顶。
“老板,出岔子了。”
……
香江,太平山顶书房。
窗外的雨下得正紧,屋里却暖和得很。
陆景耀正靠在太师椅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龙井。
他听到电话里包船王的汇报,神色没有半点波澜,反而轻轻撇了撇浮叶。
“英国人的巡逻舰?”
电话那头,霍华德那嚣张的扩音喇叭声,正夹杂着海风的呼啸,清晰地传进陆景耀的耳朵里。
“老板,这帮洋鬼子嘴里不干不净,说咱们只配玩土炮。”
包船王的声音里憋着一股火。
“他们仗着船小速度快,正贴着我们的左舷切进来,想把我们逼出公海!”
“要是再不躲,咱们的发射导轨就得被他们撞歪了!”
陆景耀放下茶杯,缓缓靠回椅背上。
他从西装内袋里摸出那枚纯银防风打火机,在指尖把玩了两下。
“咔哒。”
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响起,一抹幽蓝色的火苗在昏暗的书房里跳跃。
他没有点烟,只是静静地看着那簇火光,眸子里凝结起一层冰冷的杀气。
“躲什么?”
陆景耀的声音极轻,却透着一股让人骨髓发冷的残暴。
“我们造的是制导飞弹,又不是过年放的窜天猴。”
“海因里希不是说,这芯片能自动锁定热源吗?”
山顶书房内,陆景耀听着包船王的汇报,指尖的火机“咔哒”一声燃起。
他神色冷漠:“既然他们要当靶子,那就用他们的军舰,来给我们的第一发制导芯片,测测准头。”
电话那头,包船王愣了一秒。
随后,他脸上的憋屈瞬间一扫而空,嘴角咧开一抹嗜血的狂笑。
“好咧!老板!我就等您这句话了!”
包船王猛地扔下电话,转身冲出驾驶舱。
外面的黑天鹅号已经逼近到了不足三百码,舰桥上的英国水兵甚至在对着星耀货轮吹口哨。
包船王站在大雨中,死死盯着那艘耀武扬威的灰色军舰。
陆景耀将火机合上,冷冰冰地下达了开火指令。
包船王在旗舰上猛地按下了起爆电闸,对着对讲机狂吼:“放鱼!导弹给我点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