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陆家庄园地下三十米。
这里是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也是“听风者”情报网的核心中枢。
几十台大功率无线电台发出密集的“滴答”声。
红绿指示灯交替闪烁,将整个地下室映衬得如同鬼魅。
数十名经过严格筛选的情报员戴着耳机,日夜不停地捕捉着香江上空的每一丝电波。
林婉清换下旗袍,穿上一身干练的黑色皮衣。
她摘下厚重的监听耳机,揉了揉发酸的眉心。
“老板,初步查过了。”
“罗素基金明面上的档案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法人是个伦敦来的落魄贵族,公司账户里也全是正规的外汇结转。”
“这简直就是个完美的外资投资壳子,港府工商署那边连个标点符号的毛病都挑不出来。”
陆景耀靠在真皮沙发上,把玩着一把纯银勃朗宁手枪,没有说话。
越是完美,就越是破绽百出。
那些高高在上的英国佬,骨子里傲慢得很,做假账根本没有这么细腻的耐心。
就在这时,厚重的防爆门被人无声推开。
沈飞像个幽灵般飘了进来,手里夹着几张皱巴巴的复印件。
“婉清姐,明面上干净,背地里可未必。”
沈飞把复印件拍在桌面上,嘴角挂着招牌式的邪笑。
“这是我在渣打银行的内线,拼死从主管的碎纸机里抢出来的废弃流水单。”
“这笔买地的巨款,表面上确实是从开曼群岛转进来的。”
“但如果顺着离岸账户往上查三层,你们猜怎么着?”
沈飞敲了敲纸面,眼神透着股狠厉。
“资金链的源头根本不在欧洲,甚至连英镑都不是原币种!”
林婉清凑过去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单子末尾,赫然写着一个隐藏极深的清算地名。
“基隆港?”林婉清声音都变了。
“这笔钱是跨过海峡,从台湾对岸打过来的!”
陆景耀停下了转动枪管的动作,眼底闪过一丝嗜血的光芒。
对岸?这就有点意思了。
林婉清立刻转身,扑到了一台监听主控台前。
“如果是对岸的势力借用英资的壳,他们绝不敢用公开电话或者平邮联络。”
“肯定有加密无线电波!”
她双手在键盘上飞速敲击,调取了过去四十八小时内香江上空的所有异常频段。
“找到了!”
一段伴随着强烈杂音的短促电码,被从无数商业波段中硬生生剥离了出来。
林婉清拉开保险柜底层的暗格,翻出一本泛黄的旧密码本。
她咬着笔帽,手指在白纸上疯狂推演排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地下室里只剩下纸笔摩擦的沙沙声。
十分钟后。
林婉清放下钢笔,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破译出来了。
对方根本不是什么狗屁外资房地产商。
“老板,全对上了。”林婉清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掀起的惊涛骇浪。
“用的是当年戴局长时期的核心变种密码,这是军统的老班底。”
“罗素基金只是白手套。”
“幕后老板是对岸败逃过去的几个高层军头!”
陆景耀冷笑一声:“一群丧家之犬,也敢来香江抢我的肉吃?”
林婉清捏紧了电报纸,指节微微泛白。
“他们看中了香江自由港的地位,想勾结英国军情六处,在这里建一个绝对安全的洗钱中心。”
“中环那块地王,只是他们给港督府交的投名状。”
“他们不惜血本砸钱,根本不是为了盖楼房。”
沈飞在一旁听得直皱眉:“那是为了什么?”
“为了老板手里的0号仓库!”林婉清咬牙切齿,眼底燃起怒火。
“那里面堆满了一整个美械师的重火力!”
“对岸现在最缺的就是这些要命的家伙。”
“他们想利用英资当掩护,黑吃黑,拿我们的军火去填对岸的窟窿!”
宽阔的地下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只有电台的滴答声依然刺耳。
敌人在暗,我在明?
不,在“听风者”绝对的情报碾压下,底牌已经被彻底掀开了。
这局跨越海峡的死局,瞬间被撕开了最致命的口子。
陆景耀将那把勃朗宁手枪重重拍在桌子上。
他脸上没有半点怒意,反而露出了顶级掠食者锁定猎物时的兴奋。
“拿我的钱,抢我的地,还惦记我的军火?”
“英国佬提供保护伞,国军残兵当打手,算盘打得真是不错。”
他站起身,拍了拍沈飞的肩膀。
“去通知铁胆,让外面的弟兄这两天该吃吃该喝喝,枪油全给我擦亮。”
“既然对面以为自己藏得很好,那咱们就按兵不动,陪他们演完这出戏。”
沈飞嘿嘿一笑,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底满是杀意。
“老板放心,我这就去磨刀,保证不见血不收锋。”
猎手与猎物的身份,在这一刻瞬间逆转。
陆景耀从来不怕明刀明枪,他最喜欢的就是把自作聪明的敌人连根拔起。
就在陆景耀准备转身离开时,林婉清突然叫住了他。
她死死盯着译文的最后一行,刚缓过来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连拿着那张薄纸的手,都在抑制不住地发抖。
“景耀,对方有一支几十人的死士小队已经潜入香江,目标是你的项上人头!”
陆景耀停下脚步。
他连头都没回,只是漫不经心地理了理西装的袖口。
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全是睥睨天下的轻蔑。
陆景耀不屑地笑了:“想杀我?先让他们过个好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