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村的戾气,早已浓得化不开,往日里勉强维系的邻里温情,被猜忌和贪婪撕得粉碎,家家户户都活在互相提防的恐惧里,半点风吹草动,都能引爆一场恶毒的谩骂厮打。
村口空地上,陈、吴、周三家依旧扭打在一起,陈老太披头散发,瘫在泥地里,枯瘦的手指死死指着吴婶子,浑浊的眼珠瞪得快要凸出,唾沫星子随着咒骂漫天飞溅,每一个字都带着淬毒的恶意:“你个断子绝孙的毒妇!偷了我家镯子还敢嘴硬,我咒你全家不得好死,下辈子做牛做马还债!”她身子往前一扑,伸手就要去薅吴婶子的头发,面目狰狞得吓人。
吴婶子也丝毫不示弱,双手叉腰,脖子梗得笔直,满脸横肉紧绷着,张嘴就是更恶毒的咒骂,唾沫喷得陈老太满脸都是:“老虔婆你少在这放屁!是你自己把镯子丢我家栽赃,想讹我家钱财!我看你是活腻了,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她抬脚就往陈老太腿上踹,动作蛮横又凶狠,周围围观的村民,个个面露嫌恶,下意识地往后躲,生怕被这两个疯女人蹭到半点。
周老汉拄着木棍,花白的胡子气得乱颤,脸颊涨成紫猪肝色,猛地将木棍往地上狠狠一戳,发出“咚”的闷响,对着两家嘶吼:“都别闹了!分明是有人暗中算计咱们,故意把东西挪来挪去,想把咱们全都拖下水!”他眼神阴鸷地扫过全场,所到之处,村民们纷纷低头躲闪,没人敢和他对视,心里却都在暗暗猜忌,盘算着如何把脏水泼给别人。
藏了秦家财物的王大娘,缩在人群最外侧,双手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眼神贼溜溜地在人群里乱瞟,看到谁都觉得是偷东西的贼人,嘴里还不停嘀嘀咕咕:“肯定是张家那黑心的,当年抢的最多,现在想独吞……”她声音尖细,满脸猜忌,周围人听了,都下意识地往旁边挪了挪,满脸嫌弃地避开她,谁也不想沾染上这无端的猜忌。
整个村口,谩骂声、哭喊声、嘶吼声搅在一起,人人面目狰狞,满嘴恶语,唾沫横飞,彼此之间避如蛇蝎,偌大的空地,竟没一个人愿意挨近旁人,全是赤裸裸的恶毒与疏离。
就在众人吵得不可开交、乱作一团时,苏念安牵着母亲苏清鸢,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她依旧是一副乖巧软糯的模样,眉眼弯弯,眼神清澈,脸上带着浅浅的、无害的笑意,看起来单纯又懂事,和现场混乱恶毒的氛围格格不入。
陈老太正哭得歇斯底里,看到苏念安走近,像是找到了发泄口,当即指着她,尖着嗓子骂道:“是不是你!是不是你这个小崽子偷了东西栽赃我们!我就知道你娘俩不是好东西,天天躲在家里装好人,背地里净做龌龊事!”
唾沫星子直奔苏念安脸上,她却不躲不闪,反而快步上前,一把伸手抱住了陈老太的胳膊,身子轻轻靠着她,语气软糯又关切:“奶奶,您别生气,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办,我怎么会做这种事呀。”
嘴上说着温柔的话,她抱在陈老太胳膊上的小手,却猛地用指甲狠狠掐进陈老太胳膊上的软肉里,力道又狠又准,专挑皮肉厚、却又疼得钻心的地方掐,还死死按住,不让她挣脱。
“嘶——!”
陈老太瞬间疼得浑身一僵,倒抽一口冷气,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嘴巴大张着,刚要痛呼出声,苏念安抱着她的手臂微微用力,不动声色地往她怀里带了带,用身子挡住旁人的视线,指尖掐着的肉又拧了半分。
陈老太疼得额头冷汗直冒,喉咙里的痛呼硬生生憋了回去,只能发出细碎的闷哼,脸色瞬间惨白,浑身发抖,想推开苏念安,却被她抱得死死的,半点力气都使不上。
“奶奶,您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身子不舒服呀?”苏念安仰着小脸,满眼“担忧”地看着她,声音清亮,让周围的村民听得一清二楚,手上掐人的力道,却又加重了一分。
陈老太疼得眼泪都流了出来,却偏偏发不出大声的哭喊,只能死死咬着牙,浑身抽搐,看着苏念安那双清澈的眼睛,心里莫名涌起一股刺骨的恐惧——这小丫头,看着乖巧,下手竟这么狠!还让她有苦说不出!
不等陈老太缓过劲,吴婶子也凑上来,指着苏念安就要谩骂,苏念安顺势松开陈老太,转身就往吴婶子身边走,脚下故意一歪,像是没站稳,整个人轻轻往吴婶子身上靠去。
与此同时,她穿着布鞋的脚,狠狠踩在吴婶子的脚背上,还故意碾了一下,力道十足,却又装作是不小心的样子。
“哎哟!”吴婶子疼得脸色骤变,脚腕一软,差点瘫在地上,张嘴就要骂出声。
苏念安却先一步开口,语气满是歉意,伸手轻轻扶住吴婶子的胳膊,声音软软糯糯:“婶子对不起对不起,我没站稳,耽误您脚落地了,您脚不疼吧?都怪我,走路太不小心了。”
她脸上满是愧疚,眼神真挚,看起来毫无破绽,扶着吴婶子的手,还悄悄在她胳膊上掐了一下,疼得吴婶子浑身一颤,到了嘴边的咒骂,硬生生咽了回去。
脚背传来钻心的疼,胳膊也又酸又麻,吴婶子看着苏念安无辜的小脸,想喊疼,想骂人,可苏念安明明是“不小心”踩到她,还一脸歉意,周围村民都看着,她要是发作,反倒显得自己小气刻薄、不明事理!
疼!钻心的疼!却偏偏只能往肚子里咽!
吴婶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额头布满冷汗,想推开苏念安,又怕被人说欺负小孩子,只能死死忍着,看向苏念安的眼神里,第一次没有了蛮横,反而充满了难以掩饰的恐惧。
不过短短片刻,苏念安不动声色地收拾了两个撒泼最凶的女人,全程面带笑意,语气乖巧,没有露出半点恶意,旁人看在眼里,只觉得她是懂事地劝架、不小心踩到了人,半点没察觉她暗地里的阴狠动作。
陈老太和吴婶子,一个胳膊上的皮肉被掐得青紫,一个脚背被踩得红肿,全都疼得浑身发抖,再也没了刚才撒泼骂人的凶狠劲,脸色惨白,眼神慌乱,看着苏念安的眼神,像见了鬼一般,满心都是恐惧,却半个字都不敢说。
周围的村民,看着刚才还凶神恶煞的陈老太、吴婶子,突然变得蔫头耷脑、浑身发抖,再看看一脸乖巧懂事、不停道歉的苏念安,心里都泛起了嘀咕。
再联想到接连发生的失窃、栽赃,各家财物莫名被挪动,众人心里的恐惧,瞬间席卷全身——他们总觉得,村里有个看不见的人,在暗中算计他们,不动声色地折腾他们,不管做什么,都逃不过那人的眼睛,稍有不慎,就会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
这种未知的恐惧,远比当面的争吵厮打更吓人!
刚才还唾沫横飞、互相谩骂的村民,瞬间安静了下来,个个脸色惨白,眼神躲闪,再也不敢大声叫嚣,看着彼此的眼神,充满了极致的恐慌和忌惮,纷纷往后退,恨不得立刻躲回家里,再也不出来。
没人再敢纠缠赃物的事,没人再敢互相栽赃,刚才还闹得不可开交的村口,瞬间变得死寂一片,只剩下村民们压抑的喘息声,和满心挥之不去的恐惧。
苏念安站在人群中,依旧是那副乖巧无害的模样,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眼底却闪过一丝隐晦的冷光。
这就怕了?
这才只是开始。
她要的,从来不是当面撕破脸,而是让这些双手沾满秦家血泪的恶人,日夜活在这种看不见、摸不着,却又无处可逃的恐惧里,被无尽的煎熬折磨,有苦说不出,有冤无处诉,一点点被拖入深渊。
苏清鸢没察觉女儿的小动作,只当她是好心劝架,连忙拉过苏念安,小声道:“安安,咱们快回家,别在这里掺和。”
“好。”苏念安乖乖点头,跟着母亲往回走,路过瑟瑟发抖的陈老太和吴婶子时,脚步微微一顿,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两人被她看得浑身一僵,吓得直接瘫坐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躲在暗处的两个特务,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丫头,绝不简单,这场全村的混乱,恐怕和她脱不了干系!
整个李家村,彻底被恐惧笼罩,村民们人人自危,再也不敢肆意撒泼作恶,只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们,随时都会出手,让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