驾驭着飞剑,躲在云隐阵盘底下,齐源这才敢分出心神,翻了翻刚才反杀那魔修留下的东西。
那柄骨白色的飞叉,材质还凑合,炼器手法糙得很。
就是件普通的中品法器,估摸着能卖个二十枚下品灵石。
魔修自己的储物袋也没多大,值个二十灵石左右。
他探进灵识扫了扫,里面乱七八糟的东西不少,真值钱的没几样。
最多的就是几瓶修炼用的丹药,像最基础的凝气丹,还有稍好点的聚元丹。
另外两瓶透着阴寒之气的血煞丸,一看就是魔道辅助修炼用的,对他没用。
看着这些烂大街的修炼丹药,齐源摇了摇头。
他早年为了冲炼气后期,各类辅助修炼的丹药吃得太多了。
身体早就有了极强的耐药性,再加上是药三分毒。
多年积攒的丹毒也隐隐侵蚀着他本就受损的经脉。
如今这类常见的炼气丹药,对他而言效果微乎其微,基本等于没有。
想靠丹药硬推修为,除非能找到那种极为罕见、药力纯净无瑕的灵纹丹药。
据丹道典籍上说的,丹药品质到了极致,丹内药力高度凝聚纯净,没有杂质,才能灵纹自生。
这种丹药不光药效远超同侪,最关键的是毫无丹毒。
对修士根基无损,就算多次服用也不会产生耐药性,是所有修士梦寐以求的宝药。
可灵纹丹药哪是那么好炼的。
对灵药年份、丹师技艺、甚至天时地利都有苛刻要求,成丹率低得可怜。
任何一枚出现,都够在拍卖会上引起轰动了。
那种丹药,又哪是他一个炼气期的散修能轻易奢望的?
粗略估算一下,这魔修其它身家,大概在六十枚下品灵石上下。
“不愧是打家劫舍的魔修,一个炼气五层,身家竟比许多安分守己的炼气中期修士还丰厚不少,抵得上近百灵石了。”
齐源清点完,心里冒出这么个念头。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
这无本买卖,来钱果然快,当真让人……心痒痒。
不过他倒是没动过去当劫修的念头。
这等行径收益是大,可到底是在刀尖上跳舞。
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绝非长久之道。
这五十灵石的收获,看着不少,也就抵得上他精心绘制二十张一阶中品符箓的利润。
还是自家这手制符技艺,虽然辛苦些,却来得稳妥长久。
齐源没有直接朝云梦县的方向飞,而是刻意绕了些远路,以防有人追踪。
他思绪飘着,想到了家中两位怀有身孕的妻妾。
柳月儿腹中的孩儿,他已经动用了一枚子印,为其提升资质。
作为自己血脉延续和未来轮回的锚点。
至于叶瑶腹中的胎儿……
齐源摇了摇头。
叶瑶本身没有灵根,若无子印相助,其后代诞生灵根的概率微乎其微。
子印数量有限,他必须用在刀刃上,优先确保拥有灵根的子嗣出现。
这样才能更快形成家族的修仙力量。
他终究是希望,自己的后代能有个更好的起点。
那么,上哪儿去找身具灵根的女子?
这个问题一直萦绕在齐源心头。
他回想起在龙泉宗时翻过的杂闻笔记,还有一些不成文的经验之谈。
在历次天灾人祸引发的难民潮里,发现身具灵根孩童的概率,会比在安定地区的普通凡人中高一些。
这其中的缘由也不难猜。
但凡能在大规模动荡中成功逃难、活下来的,其祖上或多或少都有些跟脚。
或是乡绅富户,或是小吏军官,甚至是破落的修行者后代。
这些人往往比纯粹的贫苦农户有更好的家传基础和生存智慧。
而有灵根者,其先祖曾出过修士的概率本就更大。
这些家族遗泽,平时不显。
但在筛选生存能力的逃难过程中,无形中就把概率抬高了。
身具灵根者,在亿万凡人之中,实在是凤毛麟角。
概率微乎其微,说是数千人里才能出一个,也毫不为过。
不过,这概率也不是处处均等。
在那种人口繁盛、历史悠久的大城巨邑,或是曾有修仙家族扎根、灵气曾滋养过一方水土的地域。
凡人中出现身具灵根者的可能,总会比那些真正的穷乡僻壤高上一些。
齐源当初选中云梦县这僻静之地落户,正是看中此地既无修仙家族盘踞,也少闻修士踪迹。
倘若此地早有其他修仙者的痕迹,莫说是占据这条小型灵脉。
便是发现之时,他也会毫不犹豫地将这消息寻个稳妥渠道售卖出去。
换得数百灵石,而后远遁他处,绝不会冒险在此扎根。
风险远大于收益的事,他绝不会做。
正因如此,他也清楚,想在这云梦县本地寻到身具灵根的凡人,希望何其渺茫。
至于去那些拥有修仙家族的坊市或地域,直接购买拥有灵根的女子,这念头他也只是一闪便彻底按下。
且不说代价高昂。
但凡身具灵根者,哪怕只是最次的下品五灵根,对任何修仙势力而言,都是值得吸纳的资源。
只需培养到炼气一二层,其精力、体力和掌握低阶术法的能力,便已远超凡人。
足以胜任许多杂役乃至生产工作,能为宗门或家族创造价值。
买卖修士那是只有魔门邪宗才会光明正大做的事,他齐源现在没这种渠道。
所以,他把目光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经过一番思量,他选了与原燎郡相隔两郡之地的黑山郡。
此郡是赵国近年新设,旧时曾是越人聚居之地。
而整个南越州,在以前,便是已消亡的南越国故土。
国土沦丧,王朝更迭,使得此地人口来源复杂。
既有归化的越人后代,也有昔日越国的旧臣遗族。
还有不少在赵国境内犯错被贬斥至此的官吏后裔。
计议已定,齐源便不再耽搁。
他运转易骨换息术,改容易貌,收敛了周身所有灵力波动。
化作一个面容普通、带着些旅途风霜之色的中年行商,到了黑山郡境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