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
哪来的铜镜?
温瑞雪眯起眼睛适应昏暗的光线,抬头查看周围,场景不知何时变了,看起来像是古代女子闺房,阴鸷狭隘,四下贴了红色双喜剪纸,又多出十二分的诡异。
外边突然鞭炮声响起,锣鼓唢呐也开始震天响,应该是婚礼开始了。
新娘为什么会死?在什么时候会死?钥匙又在哪?
不是说根据线索找到钥匙吗,那小肥鸟也没给线索啊!
温瑞雪这摸摸那翻翻,尝试找线索。
还真给温瑞雪翻出点东西出来,是一张泛黄的纸,字迹鲜红,歪歪扭扭:
亲缘薄凉,厌我乖张。
银钱二两,卖予殇郎。
残躯并葬,深棺哭断肠。
辞别人间,匆匆忙忙一趟。
惟愿来生,勿再生作女娘。
看上去......有点像是咬破手指沾血写的......
温瑞雪一阵头皮发麻,差点给这玩意儿扔出去。
所以,新娘是被配阴婚?新娘死之前应该是指礼成被封入合棺之前。
时间紧迫,温瑞雪再次草草搜罗一番,没其他发现,顺了盒围棋棋子带着写有血字的纸走出房间。
房间外是幽幽庭院,四四方方的设计,长廊建造的跟迷宫一样,小院中央摆着石桌石凳。
温瑞雪决定先向左走试试,在房门口左边放颗绿色棋子,沿着长廊走,在左转向处放绿色棋子,右转向处放红色棋子。
在消耗四颗绿色棋子和一颗红色棋子后,温瑞雪回到了原点。
“长廊只有转向,没有分岔口,如果一直走会回到原点,那住在这里的人是怎么出去的?”温瑞雪疑惑的摩挲手中棋子,“这次换右边试试。”
在消耗四颗红色棋子和一颗绿色棋子之后,温瑞雪再次回到原点。
“这个院子里有机关吗?”温瑞雪抬头,四四方方的屋檐像是囚牢,漏进来天光呈橘黄色,应该已是日落西山。
婚礼,黄昏之礼,再不快点,可就要礼成封棺了。
温瑞雪走到庭院中央,石桌四方,天经地纬刻成棋盘,黑白棋子博弈,看上去像是残局。
“机关藏在这里?可我不会下围棋唉。”
温瑞雪皱眉看着,呃......看不懂。
虽然看不懂,但规则多多少少知道些。
一颗棋子在棋盘上,跟它紧挨着横线竖线上的空白点就是这颗棋子的“气”,多颗相同的棋子连在一起会变成不可分割的整体,整体的气需要叠加在一起算。
如果棋子的气全部被对手棋子占据,那么这颗棋子就属于无气状态,无气的棋子不能留在棋盘上,也就是被吃掉了。
下到最后,哪方围的地盘大,哪方就是赢家。
但是正常下围棋应该不会白色全在左边,黑色全在上边......吧?
温瑞雪看着黑白色棋子的图案,倒是觉得很眼熟。
“长得怎么奇奇怪怪的,好像是星宿?”温瑞雪比划相对好认的几个图案,“这是「牛宿」、这是「女宿」、「虚宿」、「危宿」,黑色的棋子连起来是「北方玄武」,白色的棋子连起来是「西方白虎」。”
温瑞雪摩挲着手里的棋子若有所思,“所以我需要补全「东方青龙」和「南方朱雀」吗?青色和赤色,颜色也对得上。”
“落轿,迎新娘进门。”
尖锐的声音给温瑞雪手上棋子都吓掉了。
“不管,先试试。”
温瑞雪拿出青色棋子从「箕宿」开始摆起,摆到「亢宿」时发现少了棋子,“「亢宿」还差三颗,「角宿」需要两颗,一颗都不浪费。”
路上用来标记方向,绿色棋子消耗五颗,正好是摆全「东方青龙」七宿所需要的颗数。
目前来看大方向肯定是没错的,温瑞雪一路狂奔绕着曲折长廊再跑一回,拿回棋子,补全「东方青龙」和「南方朱雀」。
长廊四周郁郁葱葱的翠竹被突如其来的晚风吹得摇摇摆摆,屋檐下青铜风铃也当当的响起了。
温瑞雪在地上顺手捡了几块鹅卵石,第三次走上长廊迷宫。
这次的长廊居然没有拐弯和岔路,温瑞雪一路直走,跨过高高的木门槛,来到貌似是正厅的地方。
穿书之前温瑞雪一直是个胆大的社会主义接班人不怕牛鬼蛇神,但再怎么坚定,中式恐怖,该怕还得怕。
正厅中央,是新娘,大红色的婚服,盖了红盖头,直直的站着,面朝门外。正厅另外一侧则是一具打开的棺材。
咪的天!
温瑞雪看见新娘的瞬间腿都软了,贴在墙角完全不敢动,捂住自己胸口试图让自己心跳慢点别心跳声太大惊动了Npc。
不带这么玩的!
震天锣鼓依旧喧嚣,鞭炮声音再度响起,明明空空荡荡,正厅却好像有许多人在小声窃窃私语。
“新娘跨火盆,除一身晦。”
正厅中央的新娘却是一动不动,依旧直直面朝门外。
新娘是假人?应该只起到一个造型上的作用。
温瑞雪冷静下来,前面就是门,自己偷偷摸摸溜过去是不是就算游戏通关?会这么简单吗?
“一拜天地明月朗朗。”
婚礼进程已经到了拜堂,再不跑可就没时间了!
温瑞雪一咬牙,猫着腰如离弦的箭,跑出这辈子短跑的最好成绩。踏出门槛的最后一刻,温瑞雪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一眼。在这个位置才能看见,新娘身上缠绕了无数红线。
面朝门外的方向,是想逃离吗?可因为身上被缠绕了无数的索命红线,无法逃脱。
出逃。
不对,钥匙呢?
肥啾的原话「游戏名叫《出逃》,根据线索找到钥匙,在新娘死亡前,逃出大院视为试炼成功,失败的话,会被吃掉哦」。
温瑞雪焦躁的扣着大门锈迹斑斑的锁,“锁明明是打开的,为什么还需要钥匙?钥匙到底在哪?”
“二拜高堂福寿绵长。”
“亲缘薄凉,厌我乖张。银钱二两,卖予殇郎。残躯并葬,深棺哭断肠。辞别人间,匆匆忙忙一趟。若有来生,勿再生作女娘。”
温瑞雪回头再看着正厅中央的新娘,此刻看去,那张脸已不再教人心生寒意,反倒透着无边的哀戚,她几乎能听见空气里弥漫的泣诉,
她,历史中很多很多个她,被吃掉了。
胸腔里翻涌着愤怒,像烧红的铁水,堵在喉口,又烫又沉。
温瑞雪想转身逃离这炼狱般的厅堂,可双脚如同被铁索缚住,重若千钧,任她如何挣动也挪不得分毫。脚下的地砖冰凉,仿佛吸尽了人的意志。
出逃,是她们共同的出逃。
“希望试炼别这么难……困在这里头,我真会疯。”
温瑞雪咬紧牙关,将奔涌的情绪压下,重新鼓起勇气,朝静默伫立的新娘奔去,一把攥住她的手,头也不回地奔向门口。
如果她猜的没错,这个游戏通关的方式是带着新娘一起逃离,新娘和玩家互为「钥匙」。
“夫妻对拜龙凤呈祥。”
温瑞雪拉起新娘的手的那刻,空荡荡的空间里多了许多人。
每个人都戴着白色面具,面具白得瘆人,画着虚假的微笑。棺材里有具尸体,大概是溺死的小孩,已经呈现了微微的巨人观。和新娘拜堂的人怀里抱着只纸糊的大公鸡。
新娘被红绳捆绑,被温瑞雪拖着跑,周围的人群也慢慢围了上来,伸手想拉住她们。
“生作女娘又怎么了,女娲娘娘还是女的呢,那些人欺负你,砍他们啊,别指望来世。”
温瑞雪换了思路,推着新娘往前走,边推边扯开那些红线,正厅到门口不到五米,温瑞雪这辈子没觉得五米有这么长过。
“百年合欢同入洞房,礼成。”
在贺词结束的最后一刻,温瑞雪抬脚狠狠的给新娘踹了出去,也把自己摔飞出去,以五体投地的姿势着地。
“还行,你能出来,就说明我这个新的试炼阵没有问题!”
趴在地上完全不想动的温瑞雪仰起脑袋,肥啾一脚站岗一脚放哨的标准东北人站姿站在她面前,看起来有点小拽。
温瑞雪默默给它竖了个中指。
“你通过考验了。”
“我谢谢你啊!”温瑞雪有气无力。
周围场景变回纯白色空间,温瑞雪咸鱼翻了个身,地上躺躺,不算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