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大海的危机从不因一时的赞叹而消退。
就在众人以为近海之王会就此退去时,异变陡生!
那沉入水中的庞然黑影并未远离,反而在浅海区盘踞,幽冷的竖瞳透过荡漾的海水,死死锁定岸边的人群——尤其是那个红头发的男人。
野兽的本能让它意识到,这个气息看似平和的人类,才是这群“小不点”中最危险的存在,而刚才猎物逃脱的挫败感,混合着血腥味的持续刺激,彻底点燃了它原始的凶性。
哗——!!!
海面再次炸裂!近海之王巨大的身躯以一种与体型不符的迅猛速度猛然窜出,这次不是扑咬,而是如同巨蟒般将长长的脖颈甩向岸边!目标直指站在最前方、刚刚归剑入鞘的香克斯!那张开的血盆大口覆盖了方圆数米,森白的利齿在月光和村中灯火映照下泛着寒光,腥风瞬间笼罩了整个海滩!
太快了!太近了!
“船长!”贝克曼的警告声和枪声几乎同时响起,子弹精准地射向近海之王的眼球,却被厚重的眼睑弹开,只溅起一溜火星。
香克斯的瞳孔微微收缩,他能躲开,以他的实力,轻松闪避并非难事,他甚至有不止一种方法可以瞬间重创甚至击杀这头畜生。
但就在这一刹那,一个念头电光石火般掠过他的脑海,冰冷而清晰。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自己自然垂落的左手手臂,袖口之下,隐约能看到一个暗红色的、仿佛烙铁烫伤的旧印记——那并非伤疤,而是一个许多年前留下的、带有特殊意义的“契约”痕迹,一个提醒,也是一个枷锁。
眼前疯狂噬咬而来的巨口,与记忆中某个模糊的、关于“代价”与“新时代”的预言片段,产生了诡异的重叠。
(也许……这是个机会?)
一个测试命运的机会,也是一个……斩断某些无形枷锁的机会?
香克斯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决断与探究,他原本准备踏地后撤的右脚,极其微妙地停顿了半拍,重心保持着一种看似“失衡”的状态,他握剑的右手依然放松,没有拔剑的意思,反而将那只带着印记的左手,有意无意地抬至身前——一个看起来像是仓促格挡,实则将自己手臂暴露在利齿最前方的位置。
他想看看。
看看这头东海霸主能否真的留下点什么。
看看那个刚刚展现出惊人潜能的小女孩,在目睹“保护者”即将受创的瞬间,会作何反应。
看看命运……究竟会走向何方。
这一切的思量,在现实中不过瞬息。
“香克斯!!!”玛琪诺的尖叫划破空气。
路妃被玛琪诺搀扶着,刚刚踏上沙滩,还没走出几步,她正因侧腹的疼痛而微微蹙眉,同时复盘着刚才的战斗,思考如何更快地适应海水、开发出更有效的对大型生物战术,系统的提示在眼角闪烁,记录着新的技能成长。
然后,她就看到了那恐怖的巨口吞噬向香克斯,而香克斯……竟然像是反应慢了半拍,抬起了左手?!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路妃的呼吸骤然停止。
前一秒还在因战斗而亢奋、因疼痛而清醒的大脑,被一股更为原始、更为暴烈的情绪瞬间淹没,那不是恐惧,不是担忧,而是一种……被彻底点燃的怒意!
她不想欠人情。
她说过,不喜欢欠人情。
西格打翻牛奶是小事,但香克斯在酒吧的维护、刚才海上的那一剑援手、还有那种无声的期待与信任……这些,都是人情。
而现在,这个给了她恶魔果实(虽然是她偷吃)、教她东西、用那种复杂眼神看着她的红发男人,竟然要因为一头区区的海兽,在她面前失去一条手臂?!
开什么玩笑!!!
一种源自灵魂深处、沉睡已久的力量,在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角落轰然炸开!那不是橡胶果实的力量,不是系统赋予的能力,而是她作为“蒙奇·d·路妃”这个存在本身,与生俱来的、属于“王”的资质!
“滚开——!!!”
稚嫩的、却蕴含着无法形容威严与怒意的吼声,从路妃口中爆发!
没有预兆,没有蓄力。
以她为中心,一股无形无质、却仿佛实质般的恐怖气势如同海啸般猛然扩散!空气在瞬间变得粘稠、沉重,沙滩上的细沙凭空震颤、跳跃,靠近的海浪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按压,骤然平息了波纹!
首当其冲的,是近在咫尺的玛琪诺和几个村民,他们感觉大脑“嗡”的一声,像是被重锤敲击,眼前发黑,双腿发软,一声不吭地直接晕倒在地。
紧接着是红发海贼团的一些普通成员,虽然身经百战,但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充满怒意与绝对压迫感的气势冲击下,也感到胸闷气短,脸色发白,不得不咬紧牙关稳住身形,眼中充满了骇然。
而正面承受这股气势绝大部分冲击的,正是近海之王!
那即将合拢的、布满利齿的巨口,在距离香克斯的手臂不足半米处,硬生生僵住了!
近海之王那冰冷的竖瞳中,第一次出现了除了饥饿与暴怒之外的情绪——那是源自生命层次碾压的、最本能的恐惧!它从那小小的身影上,感受到了一种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威严,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类幼崽,而是深海最深处盘踞的、亘古存在的掠食者之王!它那简单的头脑无法处理这种信息,但生物求生本能疯狂尖啸:逃!立刻逃!
“呜——!!!”
近海之王发出一声与之前凶暴咆哮截然不同的、近乎哀鸣的呜咽,强行扭转身躯,不顾一切地缩回海中,巨大的尾巴慌乱拍击,溅起漫天水花,头也不回地朝着深海仓皇遁去,几个呼吸间就消失在黑暗的海面之下,只留下逐渐扩散的涟漪和一片死寂的海滩。
霸王色霸气!而且是非同寻常的强度与纯度,在一个五岁孩童身上,因极致的愤怒与守护意志而觉醒爆发!
岸上还能保持清醒的,只剩下香克斯、贝克曼、耶稣布、拉基·路等少数顶尖干部,他们看着傲然立在沙滩上、黑发无风自动、眼中仿佛有暗红色电弧隐约闪过的小小女孩,脸上的震惊无以复加。
香克斯缓缓放下了抬起的左手,袖子下的旧印记隐隐发烫,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在路妃身上,那眼神中的探究与期待,已经化为了一片汹涌的浪潮,他猜到她有潜力,却没想到,这潜力绽放得如此早,如此璀璨,如此……霸道!
“霸王色……吗。”香克斯低声呢喃,嘴角却缓缓上扬,那是一个无比畅快、无比欣慰,甚至带着几分狂气的笑容,“果然……是你啊。”
似乎是被路妃那充满侵略性与怒意的霸王色霸气所牵引,又像是被这命运交汇的一刻所激荡,香克斯体内,那早已登峰造极、收放自如的王者资质,也情不自禁地轰然释放!
并非针对任何人,更像是一种回应,一种共鸣,一种对新时代王者诞生的喝彩与砥砺!
轰——!!!
比路妃的霸气更加浩瀚、更加凝练、宛如实质般深红的霸王色霸气,从香克斯身上冲天而起!没有怒意,却蕴含着历经无数生死、征服伟大航路、立于四皇之位的无上威严与气魄!天空中的云层似乎都被这股气势搅动,月光为之黯淡了一瞬。
两股霸王色霸气,一者初生牛犊,怒意勃发,充满无限可能;一者巅峰圆满,威严厚重,象征旧时代的巅峰,两股同样代表“王者”的力量,在这风车村宁静的海滩上,悍然碰撞!
没有声音,却比任何巨响都震撼人心。
空气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沙滩以两人为中心,细沙呈环形向外层层排开、下陷!更远处的海面,被这股无形的碰撞压迫得向四周凹下,形成一个短暂的、诡异的平滑凹陷区。
红发海贼团的干部们不得不再次后退,全力运转自身意志抵抗这股双重压迫,他们看着场中央那一大一小两个身影,眼中充满了激动与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