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小鹿，一整天，都心不在焉。
她盯着手机，对话框里，还停着昨晚那两行。
【北辰】：以后。天天喂。
【小鹿乱撞】：嗯。高级的。
高级的。
她昨晚，怎么回的，这三个字。
小鹿把手机，扣在桌上，又拿起来，又扣下去。
室友在旁边，戳了戳她。
“小鹿，”室友说，“你脸红了一上午。”
“热的。”小鹿说。
“教室，开着空调。”
“……心热。”小鹿说。
“小鹿，”室友凑过来，“老实说，是不是，有什么情况？”
“没有，”小鹿说，“就是，昨晚，有人，回了我一句话。”
“就一句话？”室友挑眉。
小鹿，不说话了。
就一句话。
五个字。
她想了一上午。
室友，趴在桌上，看着她。
“这都一下午了，”室友说，“你就盯着手机，傻笑。”
“我没傻笑，”小鹿说，“我这是，正常的表情。”
“正常？”室友说，“你嘴角，都咧到耳朵根了。”
小鹿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
还真，放不下来。
下午，没什么事。
小鹿回到宿舍，洗了把脸，深吸一口气，打开了灵犀。
这个对话框，还亮着。
她打字，删掉，再打，再删。
发出去的，只有四个字。
【小鹿乱撞】：你认真的？
发完，她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桌上。
一秒。
两秒。
手机，震了。
小鹿扑过去，抓起手机。
【北辰】：嗯。
一个字。
小鹿盯着这个“嗯”，看了足足一分钟。
昨晚，他说，鹿，是顺带的。
你，是正事。
今天，他说，嗯。
话，还是那么少。
可是，每一个字，都砸在点上。
【小鹿乱撞】：就，就一个嗯？
对面，停了一下。
小鹿盯着屏幕，能想象，那个人，握着手机，认真想词的样子。
【北辰】：认真的。
【北辰】：嗯。
小鹿的心口，咚咚咚。
她抱着手机，在床上，滚了半圈。
滚到床边，又滚回来。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拿起手机。
【小鹿乱撞】：那，我们现在，算什么？
对面，停了停。
【北辰】：你说了算。
小鹿咬了咬嘴唇。
又把球，踢了回来。
【小鹿乱撞】：我说了，不算。
【小鹿乱撞】：你说。
对面，又停了。
小鹿盯着屏幕，手心，全是汗。
【北辰】：女朋友。
【北辰】：做不做，一句话。
小鹿盯着这两行，心口，快跳出嗓子眼。
一句话。
这个人，攒了三十二组草料，到了跟前，只要，一句话。
小鹿深吸一口气。
【小鹿乱撞】：……
【小鹿乱撞】：做。
【小鹿乱撞】：我愿意。
发完，小鹿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闷闷地，喊了一声。
窗外，傍晚的风，吹得窗帘子，一动一动。
她觉得，这一天，像踩在云上。
当天晚上，世界频道，炸了。
事情，是从两条喊话开始的。
【世界】北辰：草料。
【世界】北辰：三十二组。
频道里，本来，安安静静。
铁牛，刚要发一句老话。
下一条，跳出来了。
【世界】北辰：给小鹿的。
频道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炸了。
【帮派】春天炸弹：等等！！
【帮派】桃桃乌龙：给小鹿的？不是给木头二号的？
【世界】北辰：也是。
这一句“也是”，轻飘飘的。
频道里的人，都品出了味。
小鹿盯着屏幕，急得直拍桌子。
【世界】小鹿乱撞：……
【世界】小鹿乱撞：北辰！！
【世界】北辰：嗯。
【世界】小鹿乱撞：你，你干嘛，说破！
【世界】北辰：早晚的事。
频道的速度，快得看不清了。
春天炸弹，最先，反应过来。
【帮派】春天炸弹：什么早晚的事！把话说清楚！
【世界】北辰：她是我女朋友。
频道里，一排省略号，齐刷刷地，冒了出来。
【帮派】铁牛：……恭喜。
【帮派】桃桃乌龙：……恭喜。
【帮派】春天炸弹：啊啊啊啊啊！
【帮派】春天炸弹：红包！第一轮！
桃桃乌龙，发了个无奈的表情。
【帮派】桃桃乌龙：帮主，你冷静一点。
【帮派】春天炸弹：我不冷静！我又磕到了一对！
灵犀群里，也亮了。
小鹿和北辰，一个在桃花源，一个在山河盟。
隔着一个帮，隔着半个城。
可这条消息，世界频道和灵犀群，同时，炸了。
【然哥最帅】：啊啊啊啊！
【然哥最帅】：北辰！你小子！
晏殊，冒了出来。
【晏殊】：数据验证。三十二组，曲线，合理。
【桃桃乌龙】：晏殊，你连这也验证？
【晏殊】：数据不分场合。
小鹿盯着晏殊那行字，笑出了声。
这句话，她听过。
三月，也是这一句，把她，吓出过一身汗。
周子然，也来了。
【然哥最帅】：又一对！
【然哥最帅】：时安哥一对，北辰一对！
【然哥最帅】：就我！还单着！
长安故里，慢悠悠地，回了一句。
【长安故里】：你急什么。
【然哥最帅】：我能不急吗！
【然哥最帅】：哥几个，一个个的，全脱单了！
念念看着屏幕，笑得停不下来。
她给时安，发灵犀。
【念念不忘】：时安，北辰也脱单了。
【长安故里】：嗯。
【念念不忘】：你早就知道了？
【长安故里】：草料，三十二组了。
【长安故里】：这都看不出来，白当兄弟。
群里安静了两秒。
念念笑了。
她想，这些男人，嘴上一个不说，心里，一本账，记得清清楚楚。
频道里，起哄，还在继续。
小鹿却把灵犀，切到了私聊。
【小鹿乱撞】：北辰。
【小鹿乱撞】：群里，都知道了。
【北辰】：嗯。
【北辰】：该知道。
小鹿盯着这三个字，嘴角，压不下去。
该知道。
这个人，连官宣，都这么，理直气壮。
【小鹿乱撞】：那，明天，见？
【北辰】：嗯。
【北辰】：明天，带你遛鹿。
小鹿盯着这一行，笑了。
遛鹿。
她想，木头二号，大概是全服，第一头，有人替它，排队遛的鹿。
到了晚上，频道里，还没消停。
小鹿和北辰，一人一句，在公屏里，你一句，我一句。
【世界】小鹿乱撞：木头二号，以后，归我喂。
【世界】北辰：嗯。我喂你。
【帮派】春天炸弹：哎哟！
【帮派】桃桃乌龙：哎哟！
小鹿盯着屏幕，趴在桌上，肩膀，一抖一抖。
她想，闷葫芦谈起恋爱来，比谁，都不害臊。
桃桃乌龙，实在看不下去了。
【帮派】桃桃乌龙：你们能不能别在公屏秀。
【世界】北辰：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