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清宫内张灯结彩，红彤彤的宫灯挂满廊柱，映得紫檀木长桌泛着暖光。
“静嫔娘娘携二十三阿哥到 ——” 太监尖细的通传声刚落，殿门处就传来一阵 “哒哒哒” 的急促小脚步声。
“额娘…祁儿…找哥哥…去呀…”
静嫔温声叮嘱：“慢些，有事就让人来找额娘。”
“嗯嗯。”胤祁挣脱开静嫔的手，活力满满的，扶着桌沿借力，灵活地往里跑。
小嘴里不停喊着：“四哥…八哥…十哥…十四哥·…”
还不忘挨个挥挥手，惹得殿内众人笑出了声。
胤禛起身，石青色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冷硬的眉眼，在瞧见胤祁的瞬间软了大半，他上前半步，稳稳接住扑过来的小家伙，指尖下意识地托住他的后颈：“慢些跑，地上滑。”
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指腹轻轻擦了擦胤祁跑红的小脸蛋。
“是礼悟吗？” 胤祁扒着胤禛的肩头，小眼睛直勾勾盯着他身后桌上放的小锦盒，吐词含糊却透着期待。
“恩，给你的，玉兔。” 这小玉兔比他挂在腰间的小玉马还要精致都是四哥送的，胤祁立刻抱在怀里，往怀里拢了拢，小脑袋在胤禛颈窝里蹭了蹭：“蟹蟹… 四哥。”
听见八哥喊他刚要挣扎着下来，胤禛却轻轻按住他：“慢着些，要记的待会儿去给皇阿玛请安。”
“嗯，给… 阿玛…请安。”
胤禩一身月白色长衫衬得他温润如玉，看着朝他跑来的胤祁，：“之前的小布老虎坏了，八哥又让人给你做的小老虎布偶，喜欢吗？”
胤禩把小布偶递给他，伸手捏了捏他的小下巴。胤祁抱着布偶亲了亲，又仰头在胤禩脸上回敬一口，还不忘用手帮他擦了擦口水印：“喜欢…蟹蟹…八哥。”
胤禩笑着搂住他，在他耳边轻声说：“喜欢便好。”
“好了，小不点，快过来！十四哥也有礼物给你。” 胤禵大步上前，直接把胤祁从胤禩怀里捞到自己臂弯，递过来一枚小巧的陶哨。
眼见胤祁张嘴就要往嘴边送，他连忙伸手轻轻挡住：“回去再玩。”
说罢双手托住小家伙将他高高举起来颠了颠：“又重了不少？”
胤祁胳膊紧紧箍住他的脖颈，小脸蛋漾开欢喜的笑意，含糊嚷嚷：“十四哥，高、高！！要飞。”
“好，咱们祁儿要飞，十四哥就带你飞高高！可抓好了，别摔着。”
胤禵被他这副模样逗得朗声一笑，抱着他原地转了半圈。待到把人放下来，却还舍不得松手，指尖轻轻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蛋：“多陪十四哥待一会儿。”
“恩，陪…十四哥。”
胤?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十四弟，你不厚道了呀！怎么霸占了祁儿，快到十哥这里来。”
胤祁奶声奶气地开口：“也陪…十哥。”
胤禵闻言低笑一声，手臂稍稍松开几分：“好了，今日除夕就不为难你个小不点，去十哥那儿吧。”
“小没良心的，这才想起你十哥呀！也不早点来找十哥。”嘴上说着，还不忘打开手里拎着的雕花蜜饯罐，打开盖子递到他面前：“都是你爱吃的，先吃一颗，看是不是和以前一样的好吃。”
“喜欢…十嘚…陪十嘚…十嘚好”胤祁张嘴咬了一颗蜜枣，含在嘴里点点头。
“怎么九哥不好。”胤禟又塞了两颗在他手心：“慢慢吃不着急。”
“九嘚…也好…都喜欢呀。”说罢身子往前一探，凑过去，在胤禟脸颊上软软吧唧亲了一口。
“还有十哥呢！” 胤?抬手指了指自己的脸颊，故作吃味道。
胤祁闻言，立刻双臂环住胤?的脖颈，仰起小脸，也在他脸上软软也亲了一口。
胤祺在一旁看着几人闹作一团，无奈出声：“老十，你好意思说十四弟，你不也一样，抱够了没，我们还在这儿等着呢。”
胤祉跟着在旁附和点头：“说得是，祁儿要不要看看三哥给你带的礼物。”
胤?抱着怀里的胤祁不肯撒手，笑呵呵回道：“急什么，我再抱一小会儿，便轮给你们。”
胤祉让随从拎出个精巧的龙虾灯笼，瞬间吸引了胤祁的目光 —— 暗红色虾身缀着金粉，关节能活动，触须会晃，一按机关还能发光。
“哇… 虾、虾、是灯！” 胤祁眼睛亮得惊人，小心翼翼地接过灯笼，爱不释手地摸了摸。
胤祉揉了揉他的头发：“夜里看烟花用，别弄丢了。”
胤祁立刻乖巧仰头，软糯地躬身道谢：“蟹蟹…三哥！”说完伸着短短的胳膊，亲昵地缠上去，“三哥…抱！”
胤?见状哭笑不得，无奈又好笑地松开手：“三哥，你可太精明了！专挑祁儿喜欢的玩意儿，一下子就把人勾走了。”
胤祉低笑一声，从容将小家伙接入怀中，眉眼温润，淡淡反问：“各凭本事罢了，是不是，祁儿？”
殿内正热热闹闹笑闹成一片，外面传来太监拉长的通传：“皇上驾到 ——”
方才还围着胤祁逗弄嬉闹的一众阿哥当即收敛了嬉笑，胤祁也被气氛感染，手里还攥着龙虾灯笼，乖窝在胤祉怀中，不敢再胡乱扑腾。
康熙一身石青色龙纹吉服，缓步走入殿中，殿内立刻响起一片整齐的行礼之声。
胤祉连忙将胤祁放落地面，扶着小家伙的后背，示意他一同行礼。一众人齐齐躬身，胤祁也学着旁人的模样，小小的身子弯下去，灯笼也不肯放下牢牢抱在怀里。
“儿臣恭请皇阿玛圣安。”
康熙目光扫过殿中众人，落在那一团小小的红色身影上，眼底掠过几分暖意，抬了抬手：“都免礼，起身吧。”
众人应声起身，依次按位次入席落座。
晚宴正式开始，御膳房的宫人流水般上菜。
胤祁抱着龙虾灯笼，开启了 “满场串门” 模式：一会儿跑到三哥胤祉身边；一会儿蹭到五哥胤祺怀里；再回到胤禛身边被喂些吃的。
“祁儿过来，尝尝这个。” 胤禩舀起糯米糍吹凉递过去，胤祁张嘴咽下，含糊喊着：“甜、甜！” 嘴角沾了芝麻，还会自己抬手用帕子擦了擦，萌坏了众人。
席间，胤禟桌上的奶酒忽然飘出浓郁的奶香，顺着热气漫开。
胤祁正扒着五哥胤祺的胳膊撒娇，鼻子瞬间被这熟悉的奶香味勾住了，小脑袋 “唰” 地转向胤禟的方向。
挣着从胤祺怀里下来，跌跌撞撞就跑了过去，嘴里还嘟囔：“香！”
跑到桌边，踮着小脚尖，小手使劲往上够酒壶，小身子都快扑到桌面上了。
“过来。”胤禛眼疾手快，伸手把他捞了回来，眉头微蹙，语气严肃：“那是酒，你不能喝。”
胤祁的小手还在往酒壶方向伸，听见这话，动作猛地一顿，胤禛严肃起来还是很吓人的，小嘴巴瞬间瘪了起来，委屈巴巴地望着胤禛，小声音带着哭腔：“香…喝？”
这委屈的小模样，看得大家也心软了。
胤禵率先开口：“四哥别这么严肃，看他可怜的，这酒有股奶香，不怪他喜欢。”
胤禩小声提着意见：“不如换些温热的牛乳装在酒壶里，让他过过瘾。”
胤?表示同意：“我看行，这小家伙可是倔强的很，不给他尝尝他总惦记，指不定什么时候偷喝一口。”
康熙坐在主位，看着刚才还在下面满场跑的，现在瘪着嘴、眼泪汪汪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罢了，今日除夕就别委屈了他了，换牛乳来。”
宫人连忙照做，把温热的牛乳倒进空酒壶，重新端上桌。
胤禛拿起酒壶，给胤祁面前的小银杯倒了浅浅一杯，语气放柔：“这是你的专属‘奶酒’，只能喝这个。”
胤祁立刻伸手端起小银杯，先凑到鼻尖闻了闻，确认是熟悉的奶香味，立刻咧嘴笑了，露出两颗洁白的小牙。
“干、干杯！” 他举着小银杯，先转向胤禛，小胳膊使劲举高：“四嘚… 干、干杯！”
胤禛笑着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碰了碰他的小银杯，看着他抿了一口，嘴角沾了奶渍，眼底满是温柔。
喝完，胤祁又抱着杯子，转身扑向胤禩：“八哥… 干杯！”
接着是胤禟，他举着杯子凑过去：“九哥… 喝、喝！”
胤禟笑着和他碰杯：“慢点喝，别呛着。”
一会儿又跑到胤?面前，仰着小脸喊：“十嘚！干、干杯！”
胤?应着，故意把杯子碰得 “叮” 一声响，逗得他咯咯直笑。
胤祁就这么抱着小银杯，满场跑着干杯，一个没落下，举着杯子挨个碰过去。
跑的太快差点撞到桌子，幸好胤禵连忙伸手扶了他一把：“慢些，你呀！真是一刻不看着都不行，一天要摔几次呀！”
胤祁连忙重重地点了点小脑袋，嘴上应得格外乖巧：“祁儿乖，不摔。”
可话音刚落，转眼又攥着杯子，屁颠颠跑了。
跟在他身后的宫人只得步步紧随，目光一刻不敢离开小主子，小心翼翼地跟在四周护着。
没一会儿就跑到康熙面前时，他踮着脚举高杯子：“阿玛… 干、干杯呀！”
康熙笑着端起茶杯，轻轻碰了碰他的小银杯：“玩累了，知道来找皇阿玛了。”
胤祁小口抿了一口杯中的牛乳，奶声奶气回道：“祁儿…没累…惦记阿玛。”
说罢还仰起小脸，伸手想去拽康熙的龙袍袖口。
满殿官员静静望着这一幕，心中无不感慨。往日在朝堂上针锋相对、各不相让的诸位皇子，此刻全然褪去锋芒，温柔围在胤祁身侧，耐心陪着他碰杯嬉闹，眼底满是真切的宠溺与纵容。
只听闻皇上与众阿哥极度疼爱二十三阿哥，如今亲眼所见，传闻半点不假。
也难怪这二十三阿哥受宠，眉目清亮，肌肤雪白，一双眼眸澄澈透亮，天真烂漫的模样确实格外惹人疼爱。
不多时，殿门外轰然一声闷响，绚烂的烟花冲破夜幕。
听见声响，方才还恹恹靠着康熙打瞌睡的胤祁瞬间精神起来，手脚并用地挣扎，急着要从康熙怀里滑下去：“烟… 花… 提虾灯！”
康熙伸手稳稳托住他的腰，免得他直接摔下去，转头吩咐一旁的李德全：“把那盏龙虾灯笼取来。”
李德全连忙应下，快步取来方才收妥的灯笼递过来。
胤祁双手牢牢抱住，灯笼内里透出融融暖光，虾须随着他晃动的动作轻轻颤动。
“走，去廊下看。” 康熙将他打横抱起，起身往殿外廊檐走去。
漫天烟花接二连三在墨色夜空绽开，金红紫蓝，流光漫天，把紫禁城照得亮如白昼。
胤祁窝在康熙臂弯里，一手攥紧龙虾灯笼，另一只小手高高抬起来，望着漫天盛放的焰火，兴奋得不停蹬着小脚丫，一声声惊叹自口中溢出：“哇 —— ”
一双眼睛死死盯住漫天烟火，小脸上映满烟花的斑斓光彩，笑得眉眼都弯成了月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