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从石像前方退开之后，后背贴着石室的墙壁滑下来，坐到了地面上。
墙面在接触到他的肩胛骨时温度比主厅的地面略低一些，像是石室内部的热量分布和外面不完全一致。
他靠着墙坐了一会儿，把腿伸直，手搭在膝盖上，视线落在石室中央那个已经空掉的位置，没有移开。盖迪跟着他走到墙边，在他脚边趴下来，下巴搁在自己的前爪上，尾巴贴着地面。
它没有看他，也没有抬头，就那样趴着，像是正在用长时间的静止来确认某个空间的变化是否已经彻底停止了。
艾塔尔加站在石室中央，他周身的金色能量场已经彻底稳定下来了。那股能量在石像的光消散之后没有受到任何干扰，保持着与之前一样的稳定度，像是已经从过渡状态完全进入了正常运行区间。“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层暖白色的光已经收进皮肤表层下了，但指节间的能量场在视觉上有了变化。
比之前更密，像是被重新组织过一次，新的结构线条比原来的更细，更清晰，在石室光线偏暗的条件下依然能在边缘位置看到正在缓慢流动的细碎光点。
“你感觉怎么样？”
“完整的转换。能量的层级发生了变化，但运行逻辑没有变。”
林奇看了他一会儿，目光从他指尖移到他脸上：“单体宇宙级了？”
艾塔尔加放下手：“嗯。完整晋升。”
林奇没有立刻接话。他把视线从艾塔尔加的方向移开，落在石室的地面上，诺亚石像原来站立的位置留下了一圈正在缓慢暗淡的光痕，边缘已经从亮白色变成了浅灰色，光痕最外侧的部分正在接近消失，但中央区域还有一些微弱的光保持着。
“你之前在究极奥级的时候，对付海帕杰顿有几成把握？”
“一成。”
“现在呢？”
艾塔尔加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把当前的能量层级和那个目标的特征放在同一套参数里重新跑了一遍：“五成以上。”
林奇从墙边坐直了一些。他的背脊从墙壁表面离开，肩胛骨离开了墙面，后背的衣服与石壁之间重新出现了一个空的间隙：“那只海帕杰顿是早产儿。原着里没有完全成型就投入了战斗，所以它的防御有缺口，它的反应路径比完全体慢半拍，连接处有间歇性的信号延迟，在高速对抗时会在每次转向后留下极短的响应空窗，那个空窗的持续时间不到一秒，但足够让速度型对手在它完成下一轮判断之前提前到达。”
“你的速度和它的反应速度之间差了多少？”
艾塔尔加没有回答。他站在原地，抬起了右手，指尖在空气中缓慢地划了一道弧线。那道光在空气中停留的时间比之前更长，弧线的末端在消散之前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正在测试新的执行速度上限：“我可以做到速度压制。”
林奇低头看了一眼盖迪，盖迪趴在他脚边，耳朵从趴着的角度微微向前偏了偏，但身体没有动：“你现在是单体宇宙级了，抓一个早产儿海帕杰顿，应该不会太难吧？”
艾塔尔加没有回答。他站在石室中央，周围的空间短暂地出现了一层细碎的扭曲，像是空间本身正在适应他的存在。
那层扭曲在持续了大约两秒之后消散了，地面的光痕在它经过的时候亮了一瞬，像是被某种能量扰动波及了一下，然后恢复原状。
林奇从墙边站起来，他弯腰拍了拍裤子上沾的灰。盖迪跟着站起来，抖了抖毛，尾巴从地面抬起来扫了一下他的鞋面：“那还等什么？我现在就开始准备。”
艾塔尔加看着他：“你刚召唤了所有怪兽。加坦杰厄和究极玛伽八岐大蛇的出场时间都不短，能量还没有完全回稳，黑暗哥尔巴的融合升化也消耗了一部分。”
林奇顺着他的视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暗红色的纹路在皮肤表面浮现了一瞬，像是正在从某种活跃的传输状态退回基底状态，然后消失，然后又不确定地浮了一下：“那明天走。”
盖迪站起来，走回他脚边蹲下，尾巴轻轻扫了一下他的鞋面。
机灵族长老从石室入口走进来，在艾塔尔加旁边停住，光屏上的光温和地亮着，比进入主厅时更稳定：“你们明天就走？”
“明天。”
机灵族长老的光屏闪烁了一次，然后恢复稳定的亮度：“那道光已经完成了它的传递。我们的任务也结束了。”
它沉默了片刻，光屏从稳定的亮度过渡到略暗的区间，持续了大约两秒然后恢复，“它的存在本身，就是对时间的一种标记。现在它离开了，时间还在继续。”
林奇没有接话。他靠在墙边，看着石室中央那个已经空了的位置。
诺亚石像原来站立的地方只剩下地面上那圈正在缓慢暗淡的光痕，边缘已经快要彻底消失了，中央区域还有一些微弱的光保持着，像是一段被删除的数据在硬盘上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正在等待下一次写入覆盖掉它。
盖迪趴在他脚边，尾巴贴着地面，耳朵朝石室中央的方向偏着。艾塔尔加站在石室中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层暖白色的光已经彻底沉淀下来了，不会再随着呼吸的频率起伏。他的手指微微张开又收拢，像是在确认某条新路径的起点坐标。
林奇从墙边直起身，走到石室中央，在那圈正在暗淡的光痕边缘蹲下来，用手掌贴了一下地面。温度已经降下来了，和主厅的地表温度接近，像是它已经完成了所有需要完成的工作，正在从活跃状态退回环境温度的基准值。
他收回手站起来：“你说它完成了一次传递，那它传的是什么？”
机灵族长老的光屏在提问之后没有立刻亮起，先是暗了一拍，然后重新亮起：“我们不确定。我们只负责守护。传递的内容，只有接收者知道。”
它的视线转向艾塔尔加，又转向盖迪，“而现在，接收者已经确认了。”
林奇顺着它的视线看了艾塔尔加一眼，又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盖迪，然后收回视线，没有再追问。
他最后看了一眼石室中央那圈正在消失的光痕，朝石室入口的方向走了两步，又停住，把脚边的盖迪捞起来抱在怀里，然后跨过门槛，沿着来时的通道往回走去。
通道两侧的图案在他经过时和来时一样安静，光线和来时保持一致，只是空气中的温度正在慢慢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