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林奇带着盖迪准时出现在基地后门。
新城已经站在路口了，穿着便装，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正在划手机。看到林奇过来，他把手机收起来：“走了走了，我饿死了。那家店听说是从熊本那边开过来的连锁，味道应该不差。”
丽娜和大古也到了，两个人从另一侧走过来。丽娜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外套，看起来比平时穿制服的时候柔和不少。大古走在她旁边，手里拿了一杯还没喝几口的饮料。
“你们动作还挺快。”
“饿了当然快。”新城转身带路，“那边，拐个弯就到了。”
盖迪跟在林奇脚边，似乎已经习惯了这种集体外出的节奏。
拉面店不大，门口挂着一条深蓝色的布帘，上面写着店名。
推开门的瞬间，热气裹着汤底的香味扑面而来。店里摆了七八张桌，柜台后面一个扎着头巾的大叔正在忙活。几人挑了一张靠里的长桌坐下，林奇把盖迪放在脚边。
“你们吃什么？”新城拿起菜单扫了一眼，“我点招牌的豚骨，加溏心蛋。”
“我也要豚骨，不加蛋。”丽娜说。
“那我也豚骨，加叉烧。”大古放下菜单。
“我要辣味噌的。”林奇转头看艾塔尔加，“你呢？”
艾塔尔加坐在林奇旁边，正在看墙上的菜单板。
“豚骨，加叉烧，加溏心蛋，加笋。”他说完顿了一下，“汤底要浓的。”
新城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连拉面都开始挑了？”
“吃过几次之后就知道了。”艾塔尔加面不改色，“不同的汤底配不同的配料，第一次来就选综合型搭配，方便比对。”
“你吃碗面都要比对？”
“体验需要参照系。”
新城看了看林奇：“他现在说话怎么跟你越来越像了？”
“因为他天天跟着我。学坏也是正常。”
面端上来的时候，热腾腾的汤面摆在每个人面前，汤底是奶白色的，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光，葱花和叉烧码得整整齐齐。
新城没等凉就夹了一筷子吸进去，然后眯着眼呼出一口气。“确实不错。比我上次吃的那家强多了。”
丽娜也喝了一口汤：“嗯，汤底挺浓的，不腻。”
大古尝了尝叉烧，点了点头，没说话，继续吃。
林奇转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盖迪。它正蹲在椅子边上，尾巴贴地，抬头看着桌子上飘下来的热气，闻了闻空气里的味道。
林奇夹了一块叉烧放在碟子里搁到地上。盖迪低头闻了一下，然后开始慢慢地吃。
新城看着这一幕：“你对它还挺好。”
“它跟着我，我总不能让它饿着。”
“也是。”
拉面吃到一半，门帘被掀开，野瑞探进半个头。
“你们果然在这儿。”他挤进来，在丽娜旁边加了个座，“我也想吃拉面，但过去那边时听说已经坐满了，就跟着你们的定位过来了。”
他边说边看了一眼桌上还剩大半的面碗，“你们怎么不等我？”
新城头也没抬：“谁让你跑那么慢。”
野瑞熟门熟路地拉开凳子坐下，又抬手叫了一份面，点完了才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
“对了，林奇，我昨天晚上翻了一下那两座石像的能量波形数据，有个地方不太对劲。”
“什么不对劲？”
“巨人石像的能量场是稳定的，从波形图上看非常平稳。但那只怪兽石像，它的能量波形每隔一段时间会有一个极小的波动。幅度非常小，如果不放大根本看不出来。”
野瑞接过拉面碗，低头夹了一筷子面条，边吹边接了一句，“而且那个波动的频率，跟你那只小狗的心跳频率几乎一样。”
新城停了下来，夹着面的筷子悬在半空：“你是说，石像和狗之间有联系？”
林奇没有马上接话。他低头看了一眼脚边的盖迪。它已经吃完了那块叉烧，正在舔碟子，动作很认真，像是确保自己没浪费任何东西。然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桌上所有人。
“野瑞，你观察得挺细。但不用再查了，盖迪就是那座怪兽石像的光。”
桌上安静了。
新城筷子上的面掉回了碗里，汤汁溅了两滴在桌上。他张着嘴，看林奇，又低头看脚边那只黄白相间的小狗，又抬头看林奇。
“你说它就是那座石像？”
“对。三千万年前超古代那只狛犬怪兽的光离开了石像，现在就寄宿在盖迪的身体里。游乐园那天它只认大古，是因为大古身上的光跟它曾经熟悉的那个巨人的光属于同一类。”
野瑞的筷子停在半空，愣了好一会儿。“所以那座石像的能量波形，不是‘跟盖迪相似’，而是盖迪本身就是那个能量波形的源头。”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
丽娜放下筷子看着盖迪：“所以那天在游乐园，它谁都不理，只跟着大古是因为它认出了大古身上有光？”
“对。它认的是光，不是人。”
新城低头看了好一会儿脚边那只正仰头看林奇的黄白小狗，声音都低了半度：“那它现在跟着你，是因为你体内也有光？”
“它跟着我，是因为我抱了它。”
“那大古当时抱了吗？”
“大古犹豫了。我直接抱了。”
“……”新城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大古放下筷子看着盖迪。“所以那天在游乐园，它走过来坐在我脚边，是因为它感觉到了光？它不是在找吃的？”
“它不是在找吃的。它是在认人。”林奇说，“那个巨人是它的主人，而你身上有同样的光。它靠近你，是觉得你可能跟它主人有关系。”
大古没说话，视线依然落在盖迪身上。小狗似乎感觉到了，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尾巴在椅脚边轻轻扫了一下，然后继续舔爪子。
野瑞沉默了好一会儿，夹了一筷面，看着热气慢慢散开。
“那巨人石像呢？那个巨人的光还在吗？”
“不在了。”林奇说，“那个巨人的光在很久以前就离开了地球。留下来的只有石像。”
“那如果能造出转换装置，”野瑞顿了一下，“那个巨人也有可能重新复活？”
“理论上可以。但装置和石像是两回事。装置能把光转换成合适的形式注入石像，前提是得有稳定的光源，而且注入的人跟石像的适配度要够高。那个巨人不像迪迦，它的光已经走了太久了，能不能重新激活，得看运气。”
野瑞想了一会儿，端起面碗喝了一口汤：“那如果你说的那个装置真的能做出来——”
“先做出来再说。”林奇夹起碗里最后一块叉烧，“现在讨论能不能激活还太早。”
野瑞点了点头，没再追问。他把碗里的汤喝完，放下碗。
脚边的盖迪打了个呵欠，下巴搁回前爪上，眼睛半闭着，像是已经对刚才那段谈话失去了兴趣。
新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用力靠在椅背上：“一只狗，是超古代怪兽.....”
“它现在是你见过的最安静的怪兽。”林奇说。
“这顿饭吃得真值。”
结完账走到门口的时候，风比来的时候大了一些，吹得布帘猎猎作响。盖迪走在林奇脚边，步伐不紧不慢。
他们在基地门口分开。新城说要去趟设备仓库拿东西，丽娜和大古往训练室方向走，大概是趁着下午空着想去练一会儿。林奇抱着盖迪往回走，艾塔尔加跟在他旁边。
“你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他们听到之后的第一反应都是震惊，但没有一个人问‘你为什么不早点说’。”
“因为他们知道我不会瞒他们太久。这件事早晚都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