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室里，野瑞正趴在主控台上犯困。
他面前的屏幕还亮着，上面是tpc全境的能量监测图，几条波浪线平稳地跳动着，没有任何异常。
他眼皮打架，脑袋一点一点的，快要睡着了。
林奇推门进来的声音把他惊醒了。
野瑞猛地抬头，手忙脚乱地擦了擦嘴角，然后看清了来的人是谁。
“林奇？你怎么来了？”
“别睡了。”林奇走到主控台旁边，“查一下市区上空的能量波动。快。”
野瑞看他表情不对，二话不说就切了几个界面。
屏幕上弹出市区上空的实时能量监测数据，波浪线从平缓变成了陡峭的锯齿状，峰值还在往上窜。
“这是什么？”野瑞的声音有点飘，“我从来没看过这种波形。能量源的移动速度...每秒超过几百米，还在加速。”
“看看图像。卫星画面调出来。”
野瑞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
屏幕切换成卫星影像，市区上空，一条金色的裂缝正在缓缓张开。
裂缝边缘有电弧一样的光芒在跳动，周围的空气扭曲变形。
裂缝里面透出一种不属于这个世界的颜色，将周围的云层都染成了琥珀色。
“出来了。”
“什么东西？这是什么东西？”野瑞站起来，“我从来没在资料里见过这种。这不像是怪兽的常规能量反应。”
“戈尔德拉斯。”林奇说，“时空系的怪兽。能从任意时间和空间里穿梭过来。”
野瑞的嘴张了张，又合上。原来林奇之前说的“你最近没事尽量不要出去玩。”真的不是在唬他。
“通知队长，命令全员紧急出动。市区居民要立刻疏散，越快越好。”林奇已经转身往门口走，“我去找大古。”
他冲出指挥室的时候，走廊里的警报刚刚开始响。
红色的警示灯在头顶一闪一闪，刺耳的蜂鸣声在走廊里回荡，值班人员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传来。
林奇快步往宿舍方向跑，拐过走廊弯的时候，看到大古的身影刚好从宿舍门里冲出来，训练服还没来得及换。
他看到林奇：“来了？”
“来了。比预计早了几个小时。”林奇没减速，“走。”
两人跑到基地门口的时候，胜利飞燕一号和二号已经开始预热引擎了。
宗方副队长站在停机坪上，手按着通讯器，看到林奇和大古跑过来，招了招手。
“大古！你跟我上一号机！丽娜，你上二号机！”他又看向林奇，“你怎么知道的？”
“我看到了。”林奇指了指天。
宗方抬头。
远处的天空，一条金色的裂缝正在城市的正上方缓缓撕开，裂缝已经比几分钟前卫星拍到的时候又宽了一圈。
金色的光芒从裂缝里溢出来，把半边天都染成了诡异的颜色。
“就是这东西？”
“对。它叫戈尔德拉斯。”林奇说，“别用常规武器打它。它的角能反弹光线攻击。”
宗方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跳上了飞燕一号的驾驶舱。
“大古，上机！”
大古看了林奇一眼。林奇冲他点了点头。大古没说话，转身跳上了飞燕一号。
两架飞燕号升空的瞬间，市区上空的金色裂缝终于彻底打开了。
一只爪子从裂缝里伸了出来。
金色的鳞片，反射着不祥的光，五根爪趾扣住裂缝边缘，把裂口又撑大了一圈。
然后是头，覆盖着金色鳞片的龙型头颅，两只巨大的角从头顶伸出来，角尖凝聚着金色的能量，闪烁不定。接着是身体、尾巴、翅膀。整只怪兽从裂缝里钻出来，落在地面上的时候，地面震了三震。
戈尔德拉斯。身高65米，体重七万五千吨，能在任意时间和空间穿梭。
它的金色鳞片在阳光下反着刺眼的光，尾尖微微摆动着，拍在旁边一栋写字楼上，大楼的玻璃幕墙碎了一地。
地面上已经有人在跑了。尖叫声、汽车喇叭声、警笛声混在一起，城市里还没来得及疏散的人群在四散奔逃。
一辆公交车卡在路口，司机跳下车跟着人群跑远了。一个卖烤红薯的小贩连车都顾不上推，撒腿就跑，红薯滚了一地。
飞燕一号和二号悬停在高空。
“胜利队，这里是野瑞！”通讯器里传来野瑞的声音，“能量读数还在上升！它的角，它的角在蓄能！”
戈尔德拉斯抬起头，两只角之间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然后一道金色的光柱从角尖射出，扫过旁边一栋大楼。
大楼接触到那道光的瞬间，表面开始扭曲变形，玻璃变成液体状往下流，墙壁像被揉皱的纸一样皱缩。大楼在几秒之内变成了一团无法辨认的废墟。
宗方的脸色变了：“全体散开！不要被它的光线碰到！”
飞燕一号猛拉操纵杆侧翻出去，飞燕二号紧跟着往另一个方向闪。
地面上，林奇站在一栋矮楼的楼顶上，看着远处那个金色的身影。
“戈尔德拉斯....比我想象中还能拆。”
艾塔尔加从他身后的阴影里浮现出来。
“它的角正在扩张‘时空界’。四十八小时之内会把整个现实区域吞进去，然后折叠到另一个维度。”
林奇对着飞燕一号大声喊。
“大古！该你上场表演了。”
飞燕一号的机舱里，大古听到了这句话。他把神光棒从口袋里掏出来。
宗方在前面驾驶舱里操纵着战机躲闪戈尔德拉斯的光线扫射，喊了一声：“大古！坐稳了！我要拉高避开。”
“宗方副队长。”
大古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到宗方回头看了他一眼。随后宗方的目光落在大古手里的那根短棒上。
神光棒发着光，光芒从大古的指缝间漏出来，照亮了整个机舱。
宗方愣住了。
“大、大古？”
“我下去一趟。”
“你说什么？”
整个飞燕一号的机舱被光填满，宗方被光线逼得抬手挡住眼睛，从指缝里看着大古的身影在光中变淡、消失。
光柱从飞燕一号的舱门冲出去，落在城市的地面上。然后红紫蓝的巨人从光中站起来，站在戈尔德拉斯面前。
飞燕一号里，宗方放下挡着眼睛的手，盯着地面上那个五十多米的巨人楞了好一会。
通讯器里传来野瑞的声音：“宗方副队长！你们那边发生了什么？！刚才有高能量爆发。”
宗方张了张嘴。“是大古。大古他...变成了迪迦。”
“什么？！大古是迪迦？！”
指挥室里，居间惠队长站在主控台后面，看着屏幕上飞燕一号传回的实时画面。
大古在机舱里举起神光棒，光芒包裹全身，然后消失在光柱中的全过程，被飞燕一号的舱内摄像头拍得一清二楚。
她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低声说了一句：“原来如此。”
丽娜的声音从飞燕二号的通讯器里传来：“大古...他怎么会...新城！”
新城：“我看到了！我他妈全看到了！他在一号机里变的。”
崛井：“所以之前宿那鬼和基里艾洛德人的时候，一直是他....”
指挥室里，野瑞盯着屏幕上那个巨人的身影，忽然说了一句：“那我们之前天天跟他一起吃饭、一起训练....他从来没说过？”
没有回答。所有人都在消化这件事。
地面上，戈尔德拉斯歪着金色的头颅看着迪迦，角尖的金色光芒微微跳动，似乎在打量面前的对手。
迪迦摆出了战斗姿势。重心更低，双脚间距更宽，拳头半握。跟几天前那个站姿僵硬、只会硬莽的迪迦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戈尔德拉斯尾巴一扫，带着金色电光，像鞭子一样抽过来。
迪迦没有后退。他侧身闪避，尾巴贴着他的胸口扫过去，卷起的风压掀翻了旁边的路灯。他顺势切入戈尔德拉斯的身侧，一拳砸在它的肋骨上。
戈尔德拉斯往侧面晃了一下。它低头看着自己被打中的位置，然后转头看向迪迦。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情绪。
地面上，林奇靠着楼顶的围栏，看着这一幕。
“第一拳就打中了。他学的真快。”
艾塔尔加站在他旁边。
“戈尔德拉斯的速度比宿那鬼快。但大古的预判比昨天快了。他刚才闪避的时候，重心甚至没有偏移。”
“你的特训起作用了。”
艾塔尔加没有接话。但他掏出镜子的时候嘴角似乎动了一下。
战场中央，戈尔德拉斯的两只角之间再次凝聚起金色光芒。
迪迦没有等它发射，他往前冲了一步，同时切换了形态。
红色纹路覆盖全身——强力型。
拳头带着整个身体的重量砸在戈尔德拉斯的脑袋上，打断了蓄能。
戈尔德拉斯被打断蓄能，往后踉跄了半步。
迪迦没有追击。他后退了两步，重新摆好架势。
“刚才那一下，打断了它的蓄能。”大古自言自语，“它的角蓄能的时候不能被打断。这个是破绽。”
林奇看见这一幕笑了一声。
“大古学会了。”
戈尔德拉斯甩了甩尾巴，朝迪迦迈了一步。它的速度比刚才快了。迪迦也迎了上去。两个巨人的影子在城市的天际线里交错、碰撞、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