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沾喜气,赶紧滚蛋。”
郝平川拎起烟盒晃了晃:“这牌子不错,谁的婚礼?”
“我的。”
“哪天的日子?必须请我喝喜酒!”
郝平川眼神发亮,透着股热乎劲儿。
“等着瞧吧,快走,你同事早撤了。”
周学剑摆摆手,径直离开。
郝平川无奈,只好揣好东西,大步离去。
巷子里的闲话像风一样散得干干净净。
易中海搀着聋老太太往回走,脚步拖沓,心里却翻江倒海。
总觉得这案子有蹊跷。
进了屋,聋老太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那张枯树皮似的脸上满是怨毒。
“秦淮茹那个短命鬼,真是瞎了眼!”
她喘着粗气,唾沫星子横飞:“要是老老实实过日子,能把自己送进去?活该!”
一块巨石压在心头,闷得她几乎背过气去。
易中海站在床边,眉头紧锁,没接话。
脑海中回放着之前的画面。
秦淮茹被带走时,手里空空如也。
那眼神里的慌乱和惊恐,不像是在演戏。
如果真是她干的,怎么会连个遮掩的动作都没有?
更重要的是——孩子。
只要秦淮茹进去了,他易中海想要亲生骨血的计划就彻底泡汤了。
那个破碎的玉镯算什么?
不过是身外之物。
比起血脉传承,那点钱根本不值一提。
“老易,你愣着干嘛?”
聋老太察觉到他的沉默,斜眼瞪了过来,“难道你还想保她?”
易中海张了张嘴,声音低沉:“我觉得……淮茹未必是主谋。”
这话一出,聋老太眼睛瞬间亮了。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又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你是说,是你偷了东西再栽赃给她?”
她语气尖锐,带着几分试探和嘲讽,“怎么,你也看上那小子家的便宜了?”
“老太太,别乱讲。”
易中海脸色沉了下来,语气严厉。
聋老太这才意识到失言,急忙缓和气氛。
“瞧我这嘴,开个玩笑而已。”
她撇撇嘴,心里却不这么想。
不管是不是周学剑做的,秦淮茹坏了她的大计,还让她损失了两百块钱的镯子。
这笔账,她记着呢。
想让她写谅解书?
做梦!
见她不松口,易中海也不再忍耐。
以往在聋老太面前,他总是要端着架子,敬着她那烈士遗属的身份。
但现在不同了。
周学剑就像一座大山压在上面,聋老太那点权威,根本起不到任何威慑作用。
不仅帮不上忙,反而成了累赘。
既然没了利用价值,还要什么面子?
易中海板着脸,目光冷硬地看着对方。
傻柱已经废了,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秦淮茹给他生个孩子。
这个人,绝对不能出意外。
聋婆婆心头猛地一跳,那股子心虚劲儿压过了傲气。
她低头琢磨了半晌,终究还是笔尖一颤,在谅解书上签了字。
想当年,她、易中海加上傻柱,这三人在四合院里那是横着走的铁三角。
那时候处理起事来,哪有什么能难住他们?简直如鱼得水,威风八面。
可如今呢?傻柱彻底废了,她的底气瞬间薄了一半。
若是再跟易中海撕破脸皮闹翻,往后这院子里谁给她养老送终?
没人撑腰的日子,她在院里还怎么混得下去?
权衡利弊之后,她只能咬着牙,违心地顺从了。
易中海攥着那张带着体温的谅解书,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
他压根没去瞧聋老太那阴沉的脸色,揣进兜里,哼着小曲儿就回了家。
这边前脚刚消停,后脚周学剑和小龙女还没坐热乎板凳。
阎埠贵领着刘海中,就蹬门而入。
两人脸上堆着笑,假惺惺地寒暄了几句,恭喜的话说了一箩筐。
紧接着,阎埠贵话锋一转,直奔主题:“学剑啊,婚期定在几号?喜酒打算什么时候摆?”
这二位登门,醉翁之意不在酒,全在那顿流水席上。
老阎家一年到头难得见几次荤腥,要是周学剑办酒席,那岂不是能敞开肚皮吃几天肉?
这份期待,简直比亲儿子结婚还激动。
可听周学剑的意思,明显是想省事儿不办。
这让眼馋的老阎心里直犯嘀咕,不得不一趟趟跑过来游说。
“我不办。”
周学剑吐出的三个字,冷硬得像冰碴子。
四合院里这群邻居什么德行,他门儿清。
像阎埠贵这种,哪怕拖家带口只为了占五毛钱的一毛的便宜,好歹还讲点体面,勉强能忍。
但其他人呢?
为了抢一盘剩菜打得头破血流,喝醉了在宴席上撒泼打滚,甚至对新娘子动手动脚开下流玩笑……
这些糟心事,桩桩件件都让他恶心反胃。
有了许大茂那个前车之鉴在前,周学剑绝不想成为别人眼中的 。
那种被人当猴耍的感觉,纯粹是自找苦吃。
“学剑,结婚乃人生大喜,岂能不办酒席?传出去多没面子!”
阎埠贵眉头紧锁,继续施压,“你也该听听小龙女的意见不是?”
“三大爷,我家学剑说什么就是什么。”
小龙女接过话茬,语气平静却坚定,“他说不办,那就坚决不办。”
周学剑侧过头,目光落在女人温婉的脸上,眼底浮现出一抹宠溺。
果然,自家媳妇最懂事。
“放肆!”
刘海中拍案而起,指着鼻子骂道,“新人结婚不办席,成何体统!这规矩是谁定的?”
“刘海中,你算哪根葱?”
周学剑眼神一凛,语气骤冷,“拿鸡毛当令箭是吧?没听见我媳妇说话吗?”
“两位请回吧,别在这儿碍眼。
我现在还能耐着性子跟你们讲道理,待会儿火气上来,连扫帚棍子都要招呼你们脑袋上了。”
“办不办席是主家的自由,我还真没见过有人敢强按牛头喝水的。”
“滚!”
话音未落,周学剑大手一挥,直接把两人推出了门外。
“砰”
的一声巨响,大门重重关上,将两人的谩骂声隔绝在外。
门外,两人灰溜溜地站着,碰了一鼻子灰。
“这个周学剑,太没王法了!”
刘海中气得胡子乱颤,咬牙切齿道,“眼里还有我这个一大爷吗?”
“真是吝啬到了骨子里,不成体统。”
阎埠贵在一旁阴沉着脸,附和着咒骂起来。
大院里吵翻了天。
邻居们指指点点,唾沫星子都快把周学剑淹了。
都说他抠门至极,连场体面的婚宴都舍不得办,简直是铁石心肠。
更有甚者,暗戳戳地咒骂他冷血,肯定不爱小龙女,否则怎会如此吝啬?
这些闲言碎语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
可周学剑充耳不闻。
他正全神贯注地哄着怀里的小丫头杨囡入睡。
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易碎的珍宝。
小龙女站在一旁,眼底满是惊疑。
往日里哄睡都是她的事,今日这男人怎么突然变得如此殷勤?
她瞥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天色尚早。
这份反常,让她心中的疑虑更甚。
杨囡的呼吸逐渐平稳,陷入梦乡。
周学剑转过头,目光灼灼地锁住小龙女。
眼神深邃,似有千言万语。
但他什么也没说。
今天,必须名正言顺地拿下这个身份。
买票上车,合乎规矩。
这是他对她的承诺,也是对自己的交代。
小龙女被盯得浑身不自在。
她下意识伸手探向他的额头。
指尖触碰到皮肤,微凉。
“发烧了?”
她蹙眉问道。
周学剑嘴角一抽。
“媳妇儿。”
他低声唤道,语气郑重得近乎虔诚。
“从今往后,你就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
小龙女眨了眨眼,神情懵懂。
“然后呢?”
“然后……”
周学剑缓缓逼近。
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开她颊边的碎发。
温热的指腹顺势滑过她的侧脸。
那一瞬,电流般的战栗窜遍全身。
小龙女身子一僵,随即软了下来。
清澈的眼眸中,水汽氤氲,泛起 的光晕。
“回屋歇息吧。”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拒绝的蛊惑力。
小龙女迟疑地看了一眼熟睡的杨囡。
脸颊瞬间烧红,终是羞涩地点了点头。
两人携手走向那间熟悉的卧室。
房门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喧嚣。
次日清晨。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屋内。
杨囡蹲在门口,小嘴撅得能挂油瓶。
一脸的生无可恋。
周学剑拉开房门,一眼便瞧见这个小团子。
“囡囡,咋啦?”
杨囡委屈巴巴地抬起眼皮。
“龙女姐姐昨晚没陪我……”
她吸了吸鼻子,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都怪我睡得早,姐姐走的时候我都不知道。”
屋内。
正在穿衣的小龙女听到这话,动作一顿。
昨夜那些旖旎画面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她脸颊滚烫,几乎要滴出血来。
周学剑……真是个疯子。
那种强度,简直让人怀疑人生。
她双腿发软,扶着床沿缓了好一会儿才站稳。
深吸一口气,推门而出。
“囡囡长大了,该自己睡了。”
周学剑揉了一把小丫头的脑袋,耐心解释。